兩艘船一前一后,如同兩片在風浪中掙扎的殘葉,終于跌跌撞撞地沖回了碼頭。
徐秋的船剛一靠岸,岸上等待消息的村民就圍了上來。當他們看到船上只有失魂落魄的孫芳,卻沒有趙永生的身影時,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。
“永生掉海里了!”
這個消息像一道驚雷,在寂靜的碼頭上炸開。
嘆息聲,議論聲,交織在一起。
“才四十歲,正是當打之年,怎么就”
“這風浪太大了,掉下去哪還有命啊。”
“孫芳這下可怎么辦,家里還有兩個娃呢。”
孫芳被人攙扶著下了船,雙腿一軟,癱在地上,哭得撕心裂肺。
趙永生的老母親聞訊趕來,看到兒媳婦這副模樣,眼前一黑,差點暈厥過去,嘴里反復念叨著兒子的名字。
碼頭上一片愁云慘霧。
徐洪斌沉默地將船系好,臉色凝重。
趙母哭了一陣,像是想起了什么,搖搖晃晃地站起來,走到徐家的船邊,幫著往下搬東西。
她只是想找點事做,讓自己的手不要抖得那么厲害。
甲板上堆著小山似的白鯧魚,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銀光,可此刻沒人有心思去關注這些。
趙母嘆了口氣,伸手去搬那些魚。
當她搬開上層的漁獲,看到底下那個巨大的泡沫箱時,愣了一下。
她吃力地想把箱子挪開,卻發現重得驚人。
她索性掀開了箱蓋。
借著碼頭的燈光,一條巨大金褐色的魚靜靜地躺在里面。
那龐大的體型,那懾人的氣勢,讓她瞬間忘記了哭泣,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她張了張嘴,喉嚨里卻發不出半點聲音。
碼頭上的人都在圍著孫芳,討論著趙永生的事,沒人注意到這邊的異樣。
徐洪斌快步上前,不動聲色地將泡沫箱的蓋子重新蓋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