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著兩個弟弟,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你們兩個挨千刀的烏鴉嘴!我家的船好好的,你們就盼著它壞是吧!盼著我們一家都喝西北風去是吧!”
李淑梅也沖了出來,叉著腰,戰斗力瞬間爆表。
“滾!都給我滾出去!我們家不歡迎你們這種沒安好心的人!大清早的就來咒我們家,你們還是不是人!”
漁民最看重這些忌諱,徐洪斌夫婦的暴怒,讓徐振林和徐振國徹底慌了神。
他們沒想到幾句推脫的話,竟然會捅了這么大的馬蜂窩。
看著大哥大嫂那副要吃人的模樣,兩人嚇得臉色發白,哪里還敢多待。
“大哥,大嫂,我們不是那個意思”
“滾!”
徐洪斌抄起墻角的掃帚就扔了過去。
兩人屁滾尿流地逃出了院子,身后還傳來李淑梅不解氣的叫罵聲。
一場鬧劇總算收場。
老太太不知何時也拄著拐杖站到了門口,她剛才沒聽清吵什么,但這會兒看著兒子媳婦難看的臉色,心里也跟著不安起來。
她顫巍巍地走到徐洪斌身邊,拉著他的胳膊。
“老大啊,剛才他們說船怎么了?你可得仔細檢查檢查,出海前多看看,千萬不能大意啊。”
老人家的擔憂,讓徐洪斌心里的火氣又被勾了起來。
他悶著頭,一不發,轉身對徐春和徐夏說道。
“走,跟我去鎮上買磚頭和沙子,先把料備好!”
說完,他便帶著兩個兒子,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院門,仿佛要把所有的怒氣都發泄在蓋房這件事上。
院子里一下子清靜下來。
徐秋樂得輕松,重新躺回到龍眼樹下的竹椅上,閉上眼睛準備打個瞌睡。
可惜樹欲靜而風不止。
大嫂許秀云和二嫂劉慧湊在一起,壓低了聲音八卦起來,那興奮又夾雜著算計的竊竊私語,像蒼蠅一樣在耳邊嗡嗡作響,吵得他心煩。
徐秋睜開眼,干脆起身回自己房間。
剛走到房門口,他腳步一頓。
于晴正在屋里,給玩水濕了衣服的女兒小欣換衣服。
屋里光線昏暗,她背對著門口,彎著腰,正耐心地給女兒擦拭身上的水珠。
她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布衫,腰身被一根布帶束著,勾勒出窈窕的曲線。
聽到腳步聲,她下意識地回頭。
昏黃的光線柔和了她的輪廓,那張清秀的臉龐上,沒有了往日的愁苦與麻木,一雙杏眼清澈明亮,帶著幾分驚慌。
在他的記憶里,前世的于晴,總是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,臉上永遠是化不開的疲憊。
他從未像現在這樣,清晰地看到她年輕時的模樣。
原來,他的妻子,也曾是這般清秀動人。
他看得有些出神。
于晴被他看得臉頰發燙,眼神里閃過一絲羞惱,連忙拉過衣服給女兒穿好,抱著孩子快步從他身邊走了出去,留下一個倉促的背影。
徐秋摸了摸鼻子,心里有些失笑。
他走進房間,躺在自家的硬板床上,腦子里卻全是剛才于晴回眸的那個畫面。
這些年,他到底都錯過了什么。
他開始仔細回憶重生以來的點點滴滴,試圖理清未來的路。
錢,要繼續掙。
家,要盡快分。
房子,也要蓋起來。
他想著想著,腦中紛亂的思緒,忽然被一道閃電劈開。
他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。
他想起了一件大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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