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箭射穿十萬軍
九月二十八,西突厥王庭以北三百里,鷹娑川。
時值深秋,漠北草原已是一片枯黃。來自北冰洋的寒風裹挾著細碎的雪粒,抽打著這片廣袤的土地。鷹娑川——這片因冬季常有鷹群聚集而得名的大河谷地,此刻卻看不到任何飛禽的影子,唯有兩支規模龐大的軍隊,在河川兩岸遙遙對峙。
南岸,是李毅率領的三萬三千大軍。唐軍三千鐵騎居中,玄甲映著慘淡的秋陽,肅殺如鐵;三萬西域協軍分列兩翼,雖然陣列略顯松散,可那股被強行凝聚起來的殺氣,依舊令人心悸。軍陣后方,投石車、床弩等重型器械已架設完畢,弩手弓手嚴陣以待。
北岸,西突厥大軍漫山遍野。
統葉護可汗幾乎動用了汗國全部力量——從本部精銳“附離”鐵騎,到附庸各部控弦之士,再到臨時征召的牧民,號稱二十萬,實有十二萬之眾。營帳連綿二十余里,旌旗蔽日,刀槍如林。更令人側目的是陣前那三百頭披掛鐵甲的戰象——那是統葉護以重金從天竺商人手中購得,專門用來對付唐軍鐵騎的殺手锏。
兩軍對峙已三日。
李毅沒有急于進攻,他在等——等一個最佳時機,等一個能最大限度發揮己方優勢、打擊敵方士氣的機會。
而統葉護同樣在等。他在等唐軍糧草耗盡,等西域協軍嘩變,等李毅沉不住氣率先發起進攻,然后以絕對優勢的兵力,將這支深入漠北的孤軍徹底碾碎。
此刻,已是一箭射穿十萬軍
第三箭,赤焰騰空!紅色箭鏃!
鳳鳴動九天!赤色流光炸開,化作一只雙翼展開遮天蔽日、周身纏繞熊熊烈焰的南方離火朱雀!朱雀清唳,聲穿金石,所過之處,空氣都被極致高溫灼燒得扭曲模糊!它挾焚天煮海之威,撲向突厥中軍!
第四箭,沉穩如山!黑色箭鏃!
龜蛇鎮八荒!黑色箭影離弦,一分為二:上半化作背負神秘符文的北方癸水玄龜,甲殼厚重,紋路流轉如江河;下半化作纏繞龜體、首尾相銜的騰蛇,陰冷詭譎。這一箭不疾不徐,卻帶著厚重如大地、綿長如冥河的威壓,直射統葉護可汗所在的中軍大帳!
青龍、白虎、朱雀、玄武!
四方神獸虛影,分據東、西、南、北,剎那間構成一座玄奧無窮的天地大陣,將十二萬突厥大軍盡數籠罩其中!
“長生天啊……”
“神……是神啊……”
突厥陣中,無數士兵丟下兵器,跪地膜拜。即便最兇悍的勇士,在這等超越認知的神跡面前,也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恐懼與敬畏。
統葉護可汗僵坐在王座上,眼睜睜看著那道黑色箭影化作的玄武虛影,緩緩地、不可阻擋地壓向自己。他想逃,可身體仿佛被無形的力量釘在原地;他想喊,可喉嚨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他能做的,只有看著。
看著玄武玄龜張口,噴出一道黑色光華,將中軍大帳連同周圍數百親衛盡數籠罩;看著騰蛇盤旋,化作無數黑色鎖鏈,將他的四肢、脖頸死死纏住。
“不……”統葉護終于發出一聲嘶啞的呻吟。
下一刻——
“轟——!!!”
四象神箭同時擊中目標!
左翼,青龍虛影噴出漫天青色光雨,光雨所及,突厥騎兵連人帶馬被瞬間絞碎,化作漫天血霧!
右翼,白虎揮動巨爪,每一次揮擊都撕裂大片軍陣,殘肢斷臂如雨落下!
中軍,朱雀灑下無數赤紅星火,星火落地即燃,將突厥士兵燒成焦炭,將營帳燒成灰燼!
而統葉護所在的中軍核心——
玄武光華籠罩之處,一切都開始“凝固”。士兵的動作變得遲緩,戰馬的嘶鳴變得低沉,連飄落的雪花都在半空中懸停。而在那片詭異的凝固領域中,統葉護可汗的身體,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“石化”!
從雙腳開始,皮膚、肌肉、骨骼,寸寸化作灰白色的石質,迅速向上蔓延。
“可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