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這,僅僅只是開始。
八月十九,未時三刻,渠犁城。
渠犁王比輪臺王硬氣些,試圖閉門死守。城中有守軍四千,且提前備下了滾石檑木、熱油金汁。
然而當唐軍將十架從焉耆繳獲、經工匠改造后的投石車在城外三百步處架起,拋射出裹著油脂、點燃的巨石時,渠犁守軍的士氣瞬間崩潰了。
巨石砸在城墻上,夯土崩裂;砸入城中,房倒屋塌,烈焰騰空。更可怕的是,唐軍的弩手在盾牌掩護下抵近射擊,專射城頭守軍。特制的破甲弩箭穿透木盾皮甲,將守軍如同靶子般一個個射落城下。
戰斗持續了不到一個時辰。
當唐軍重甲步兵扛著簡易云梯,在弩箭掩護下開始攀城時,渠犁城內發生了嘩變——部分守軍打開城門,欲放唐軍入城。
渠犁王在親衛保護下試圖從南門逃跑,被埋伏在外的唐軍游騎截住。這位西域國王當場被亂箭射殺,首級被割下,懸掛于渠犁城頭。
城破,王死。
李毅的軍令被嚴格執行:十五歲以上男子,盡數處斬。鮮血染紅了渠犁城的街道,哀嚎聲久久不息。
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,以比武曲星光更快的速度,傳遍西域。
八月二十,清晨,尉犁城。
這座距離渠犁僅六十里的小城,在天亮前便打開了城門。城主率全城軍民跪于道旁,獻上的不僅是府庫鑰匙,還有城內所有十五歲以上男子的名冊——他們自愿解除武裝,接受唐軍整編。
李毅接受了投降,但依然處死了三名曾參與聯軍、手上沾有唐軍斥候鮮血的尉犁將領。血淋淋的人頭被懸于城門,以儆效尤。
同日午后,距離尉犁百里外的山國舉國請降。
八月二十一,墨山城開城。
八月二十二,蒲類國遣使獻表,愿永世臣服。
……
如同一場精心策劃的多米諾骨牌效應,自輪臺開始,西域東部諸國一個接一個地倒下。有的開城投降,有的試圖抵抗卻被輕易碾碎,有的甚至不等唐軍抵達,便已派出使者,獻上降表。
李毅那“每晚一日,破一城;每晚五日,滅一國”的威脅,如同死神的鐘聲,在西域上空回蕩。沒有人敢賭他會不會真的這么做——赤野原的尸山血海、輪臺渠犁的慘烈下場,已經給出了答案。
到八月二十五,短短七日之內,唐軍鐵騎向西推進四百里,連破六城,滅三國,收降九邦。西域東部,自焉耆以西至龜茲以東,所有城邦皆已歸附。
而此刻,唐軍兵鋒,已直指西域最大的城邦之一,也是當初“十八國聯軍”的核心——龜茲。
龜茲城外三十里,唐軍大營。
李毅立于臨時搭起的高臺上,遙望遠方那座在夕陽余暉中顯得格外巍峨的城池。龜茲城比焉耆更大,城墻更高,守軍更多,糧草更足。更重要的是,這里是西域佛教中心之一,城內寺廟林立,僧侶眾多,民心相對穩固。
“侯爺,龜茲王白訶黎布失畢派人送來書信。”薛萬徹呈上一卷金帛,“稱愿開城投降,但求侯爺答應三個條件。”
李毅接過,展開掃了一眼,冷笑:“一,保留龜茲國號;二,保留王室宗廟;三,保留三萬常備軍?他還真敢想。”
“另外,”薛萬徹低聲道,“西突厥的使者又來了,這次加碼到了黃金十五萬兩、戰馬三萬匹,還承諾將突利可汗驅逐出西突厥境內,永不收納。只求……只求侯爺退兵。”
李毅將金帛隨手扔在地上,踩在腳下。
他抬眼望向龜茲城的方向,眼中寒光如冰:
“告訴白訶黎布失畢,明日日出之前,開城投降,可保性命。否則——”
他頓了頓,聲音穿透暮色,清晰傳入每一個將士耳中:
“明日此時,我要讓龜茲城,變成西域最大的京觀。”
夜風驟起,卷起沙塵,掠過營地。
三千鐵騎肅立無聲,唯有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明日,將是決定西域最終命運的一戰。
而李毅知道,無論龜茲是戰是降,他都已沒有時間再等下去了。
長安的妻兒,還在等他回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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