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大雪龍騎,或許不足以正面抗衡大唐傾國之兵。但若用于突襲、突圍、遠程奔襲,以這個時代的標準看,絕對是一支足以撕裂任何防線的恐怖力量!更何況,他自身“十三太保橫練神功”已臻圓滿,金剛之軀初成,配合八方射日弓,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或許夸張,但想要帶著少量精銳殺出重圍,未必不能!
世界這么大,并非只有大唐!
東北白山黑水,西北茫茫戈壁,西南十萬大山,乃至……揚帆出海!以他超越時代的見識,以系統可能提供的助力,以這身超凡武勇和即將召喚的精銳騎兵,天下之大,何處不可為王?何必困守在這長安,終日提心吊膽,等待那不知何時會落下的鍘刀?
一個大膽甚至瘋狂的念頭,逐漸在他心中成形。
若真到了事不可為、秘密即將暴露的那一刻……他便反了!帶著瓊華,帶著愿意跟隨他的部屬,遠離中原!或許初期會艱苦,會漂泊,但總好過坐以待斃,滿門俱喪!
這念頭一起,便如同野草瘋長,再也遏制不住。不是他想要背叛,而是這突如其來的“竊國”嫌疑,如同懸頂利劍,逼得他必須為自己、為家人,尋找一條生路!
“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……”李毅對著跳動的燭火,低聲自語,眼中閃爍著決絕而冰冷的光芒,“李世民……陛下,但愿,不會有你我兵戎相見的那一天。”
他緩緩將八方射日弓放回盒中,蓋好。心中已然有了計較。
一方面,繼續扮演好“冠軍侯”、“李承鈞”的角色,勤于王事,推動開源之策,鞏固地位,積蓄力量,甚至……開始物色海外可能的落腳點。
另一方面,對皇后那邊……保持距離,靜觀其變。那孩子,既然皇后決定留下,那便只能順其自然。只盼上天保佑,永遠無人知曉真相。
這注定是一條鋼絲上的舞蹈,一步踏錯,便是深淵。
但,他已無退路。
同一輪冷月,也照在立政殿的飛檐之上。
寢宮內,長孫無垢同樣未曾入眠。她遣退了所有宮人,獨自坐在鳳榻邊,手輕輕按在小腹上,眼神空洞而掙扎。
孩子……李毅的孩子。
這個認知,如同最熾熱的烙鐵,燙得她靈魂都在顫抖。恐懼、羞恥、愧疚、一絲隱秘的難以說的悸動……種種情緒交織,幾乎要將她撕裂。
她很清楚,這個孩子不該來到世上。這是對陛下的背叛,是對大唐皇室的玷污,更是懸在她和整個長孫家、乃至冠軍侯府頭頂的、隨時可能斬落的利劍。
打掉它,神不知鬼不覺,一切回歸“正軌”,或許才是最好的選擇。以她在宮中的權勢,尋個由頭“小產”,并非難事。
這個念頭,在她得知有孕之初,曾無數次盤旋。
可是……每當她想要狠下心腸,那一夜的記憶便會不受控制地浮現。那個男人在重傷昏迷中依舊挺拔的身姿,醒來后面對她時的震驚與復雜,還有他在朝堂上、在賑災時的擔當與鋒芒……以及,他看向妹妹瓊華時,那不經意流露的溫柔。
這個孩子,是她與那個男人之間,唯一也是最后的、不可磨滅的聯結。是她那深宮寂寞、重壓之下,一次情非得已的放縱,所留下的、滾燙的印記。
更重要的是……她撫摸著小腹,那里似乎已經有了極其微弱的、屬于新生命的悸動。這是一個無辜的生命,是她身體的一部分。身為母親的天性,讓她無法輕易扼殺。
留下他(她)?
風險巨大,一旦暴露,后果不堪設想。
可是……想到李毅,想到那一夜,想到這個正在她體內孕育的小生命……長孫無垢閉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良久,她緩緩睜開眼眸,眼中的掙扎與彷徨漸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宮婦人特有的、混合著柔韌與決絕的光芒。
她輕輕撫著腹部,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:
“孩子……娘親會保護你。無論如何……都會讓你平安來到這個世上。”
“至于未來……便交給上天吧。”
她決定了。留下這個孩子。承擔一切可能的風險與罪孽。
為了那一夜,也為了這個無辜的生命。
夜色深沉,吞沒了冠軍侯府的密謀,也掩蓋了立政殿的決斷。
一場關乎血脈、權力、忠誠與背叛的暗涌,在這貞觀元年的冬夜,悄然拉開了它漫長而危險的序幕。
未來如何,無人知曉。
但命運的齒輪,已然開始向著未知而叵測的方向,緩緩轉動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