弓弦震響的瞬間,那支重箭已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黑線,以超越聲音的速度,撕裂空氣,精準無比地穿過那幾支射來的零散箭矢間隙,直取城門洞前、正在嘶聲指揮的王虎!
王虎只覺眼前一花,喉嚨處猛地一涼,隨即傳來一陣難以喻的劇痛與窒息感!他難以置信地低頭,只見一支粗長的箭桿,已然貫穿了他的脖頸,箭鏃從后頸透出,帶著一蓬溫熱的血霧!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他徒勞地張了張嘴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,眼中的驚駭、恐懼、懊悔瞬間凝固,龐大的身軀晃了晃,轟然向后倒去,濺起一片塵土。
“旅帥!”守兵們發出驚恐的尖叫,徹底亂了陣腳。他們何曾見過如此兇悍、如此果決、一箭便射殺守門軍官的“狂徒”?
而李毅,在射出那一箭的同時,已狠狠一夾馬腹!“踏雪烏騅”爆發出最后的神駿,四蹄翻騰,速度再增,如同一道黑色的毀滅雷霆,徑直撞向了那扇尚未完全關閉、也來不及完全關閉的厚重城門!
“攔住他!快關城門!”幸存的隊正聲嘶力竭地吼叫。
然而,一切都太遲了。
就在“踏雪烏騅”即將撞上城門的剎那,李毅已然從馬背上再次騰身而起!他雙手緊握那桿伴隨著他破豳州、定涼州的禹王槊,體內“十三太保神功”運轉到前所未有的極致,連番血戰積累的殺氣、怒意、以及肩傷毒發帶來的某種瘋狂戾氣,在此刻轟然爆發!
他周身氣血奔涌,竟隱隱在頭頂形成一股肉眼可見的、淡紅色的氤氳之氣,如同狼煙升騰!那是內息與殺氣凝練到極點、即將破體而出的征兆!
“給――我――開!!!”
一聲仿佛要震碎蒼穹、撕裂大地的狂暴怒吼,從李毅胸腔中炸裂而出!他雙臂肌肉虬結,青筋暴起,將全身所有的力量、內力、意志,毫無保留地灌注于禹王槊之中,朝著那扇包鐵厚木、重達萬鈞的長安外郭城門,以最簡單、最粗暴、最極端的方式,掄圓了猛砸而下!
不是刺,不是挑,就是砸!如同共工怒觸不周山,如同天神擲下懲罰之錘!
“轟!!!!!!!!!!!”
一聲遠超豳州城下、足以讓方圓數里內所有人耳膜破裂、心神俱顫的恐怖巨響,悍然炸開!聲音之巨,仿佛整個長安東城都隨之猛烈一晃!城門樓上的瓦片簌簌落下,灰塵彌漫!
在城頭守軍呆滯、恐懼、如同見了鬼神般的目光注視下,在那兩名剛剛狂奔至附近、目睹了全過程的百騎司人員驚駭欲絕的注視下――
那扇象征著帝都威嚴、歷經風雨、堅固無比的長安外郭城門,正中央遭受重擊的部位,沒有凹陷,沒有破洞,而是……直接爆裂開來!
厚重的硬木門板,如同被無形的巨力從內部撐爆,瞬間炸成無數大大小小、邊緣尖銳的木塊與碎片!包裹門板的鐵皮扭曲、撕裂,化作危險的鐵片四散飛濺!沉重的門閂和門軸結構,在無法承受的巨力下扭曲、崩斷,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呻吟!
煙塵沖天而起,混合著木屑鐵片,如同升騰的小型蘑菇云!
待煙塵稍散,一個足以容納數輛馬車并排通過的、邊緣參差不齊的巨大缺口,赫然出現在原本城門的位置!透過缺口,可以清晰看到城內驚慌失措的行人與街景!
幽州城下的一幕,在長安東門外,以更加爆裂、更加震撼、更加不容置疑的方式,再度上演!而且,這一次,破的不是州郡城門,是大唐帝都、天下第一雄城的長安外郭城門!
城頭上,所有目睹了這一過程的守軍士卒,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,瞌睡蟲。他們握著兵器的手在劇烈顫抖,有些人甚至腿一軟,直接癱坐在了地上,胯下濕了一片。這……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為!這是天神震怒!是魔神降世!
李毅落地,微微踉蹌了一步,左肩的傷口因這極致爆發而崩裂,鮮血涌出,混合著汗水和灰塵。他臉色有些蒼白,但眼中的殺意與火焰,卻燃燒得更加熾烈。他看也沒看那些嚇傻了的守軍,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自己那匹因爆炸沖擊而受驚嘶鳴、卻仍忠誠守在旁邊的“踏雪烏騅”。
他的目光,已然穿透了彌漫的煙塵與混亂的街景,投向了長安城深處。
義安王李孝常……你,是第一個!
他提起禹王槊,槊尖拖在地上,劃出刺耳的聲響,邁開腳步,踏過滿地的城門碎片與王虎尚未冰冷的尸體,如同一尊從地獄歸來的復仇魔神,步入了那被他親手轟開的、象征著帝國秩序被暴力打破的缺口,向著城內,大步而去。
身后,只留下破碎的城門、嚇傻的守軍、以及遠處那兩個百騎司人員魂飛魄散般的嘶喊:“快!快去稟報陛下!冠軍侯……冠軍侯破門入城了!!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