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道目光,蘊含著尸山血海中淬煉出的實質煞氣,更帶著那日渭水河畔,以八百破二十萬、如神似魔般將其生擒活捉的恐怖記憶!
“呃啊――!”
頡利可汗如同被真正的利箭射中,渾身猛地一個劇顫!那殘存的、勉強支撐的傲氣,在這道目光下瞬間冰消瓦解!
李毅那日如同戰神般不可阻擋的身影,那禹王槊撕裂血肉的恐怖景象,那只如同鐵鉗般捏碎他手腕、將他生擒活捉的大手……所有被他刻意壓抑的恐懼,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,徹底淹沒了他!
他雙腿一軟,再也站立不住,“噗通”一聲,竟是直接癱軟在了地上,身體不受控制地瑟瑟發抖,臉色慘白如紙,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冷汗,連牙齒都開始打顫。哪里還有半分草原雄主的樣子,簡直就像一只被猛虎盯上、嚇破了膽的羔羊!
“哈哈哈――!!”
看到這一幕,端坐于上的李世民先是一愣,隨即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,笑聲暢快淋漓,充滿了勝利者的得意與嘲諷!
“看來,朕的冠軍侯,給我們的‘客人’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啊!”李世民笑著對左右說道,語氣中充滿了揶揄。
殿內群臣先是一靜,隨即也爆發出陣陣壓抑不住的低笑聲和議論聲。這一幕,實在太過戲劇性,也太過解氣!還有什么比看到昔日不可一世的敵人,在自己將領的一個眼神下就嚇得癱軟在地,更能彰顯大唐的武威呢?
就連一直神色淡漠的李淵,看到頡利這般不堪的模樣,嘴角也不由得微微抽動了一下,眼中閃過一絲極其復雜的情緒,似是感慨,又似是釋然。
李世民笑罷,揮了揮手,示意侍衛將癱軟如泥的頡利扶起。他并未打算在此時過分折辱對方,畢竟,一個活著的、臣服的可汗,比一個死了的可汗,政治價值更大。
他依照歷史上既定的軌跡,展現了作為勝利者的“寬容”:“頡利,你雖屢次犯邊,罪孽深重。然,朕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,亦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。即日起,削去你可汗之位,賜封爾為歸義王,右武衛將軍,賜宅長安,望你好生反省,安度余生!”
這并非簡單的囚禁,而是給予了一個有名無實的王爵和官職,是一種更高明的政治安撫和瓦解突厥勢力的手段。
頡利此刻心神已被恐懼占據,哪里還敢有半分異議,在侍衛的攙扶下,顫顫巍巍地叩首謝恩,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。
這場精心安排的“獻俘”戲碼,達到了預期的效果。李世民成功地在父親和群臣面前,展示了他的武功、他的權威,以及他駕馭猛將、處置敵酋的手段。
宴會繼續,氣氛更加熱烈。只是在那份熱烈之下,所有人對那位僅憑一個眼神就能讓突厥可汗癱軟在地的冠軍侯,心中更多了幾分難以喻的敬畏。
而李毅,自始至終,都只是平靜地坐在那里,仿佛剛才那一道驚破敵膽的目光,與他毫無關系一般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