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察院御史的手,在劇烈地顫抖。
那枚閃爍著幽藍寒芒的玄甲衛箭頭,就那么靜靜地躺在他那早已被冷汗浸透的掌心,可他卻覺得,自己捧著的不是一枚小小的金屬,而是一塊燒紅的、足以將他整個仕途乃至身家性命都焚為灰燼的烙鐵。
恐懼,如同一只無形的、冰冷滑膩的手,猛地扼住了他的咽喉。
他猛地一攥手,仿佛要將這枚燙手的山芋捏得粉碎,那張清瘦的臉,在慘白的晨光與搖曳的火把映照下,變幻不定。
“封存!”
他甚至不敢再多看周立一眼,只是對著身旁早已被駭得魂飛魄散的隨行甲士,聲色俱厲地發號施令!
“將此地所有證物,包括這三百具尸骸,全部就地封存!任何人不得靠近!本官即刻回京,將所有卷宗原封不動地,上報中樞!”
這是官場之上,最穩妥,也是最正確的自保之道。
將皮球,踢給更高層的人去頭疼。
他霍然轉身,那雙銳利如鷹的眸子,死死地釘在了周立的身上,那眼神,仿佛要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,生吞活剝!
可周立沒有退。
他迎著那足以將人靈魂都凍結的滔天官威,緩緩上前一步。
“從這枚箭頭,出現在你我面前的那一刻起,”周立的聲音里不帶半分感情,“我們就不再是辦案者。”
“而是必須被清除的,活證物。”
“你!”御史氣得渾身發抖,那只枯瘦如柴的手指著周立,卻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