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!”
一聲極其微小的脆響,被門外拉動鎖鏈的噪音完美地掩蓋了過去。
一枚薄如蟬翼的特制絲絹,已然落入他那布滿老繭的指尖。
他看也不看,直接將絲絹塞入口中!
冰涼的絲絹觸碰到舌尖,上面用特殊藥水寫就的、肉眼無法分辨的凸起字跡,在唾液的浸潤下,瞬間變得清晰無比!
八個字,如八道驚雷,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響!
火燒皇莊,嫁禍甄氏!
字跡因唾液的浸潤而迅速消融,那股特殊的藥水味,辛辣,刺鼻,卻又轉瞬即逝。
幾乎在同一時刻,張牧將那張已然變成空白的絲絹,連同那些蠟丸的碎屑,用舌尖一卷,混著一口帶血的唾沫,“噗”的一聲,不著痕跡地,吐入了囚車角落那堆早已干結的穢物之中。
“砰!”
囚車的門,被從外面一腳重重踹開!
數名如狼似虎的精銳士卒,手持出鞘的利刃,一擁而入!
他們粗暴地將張牧從角落里拖拽出來,動作蠻橫,不留半分余地。
“給我搜!”
精銳頭領冰冷的聲音,從門外傳來。
衣衫被瞬間撕裂,張牧被剝得一絲不掛,從頭發絲到腳指甲縫,每一寸皮膚,每一個可能的藏物之處,都被人用最粗暴的方式,反復檢查。
與此同時,另外幾名士卒則將那輛小小的囚車,翻了個底朝天。
木板被撬開,草料被一寸寸地篩選,連車輪的輻條縫隙,都被人用刀尖仔細地刮過。
最終,一名士卒從角落那堆穢物中,拈起了幾片沾染著污穢的、極其細微的蠟屑。
他將這唯一的“發現”,呈到了精銳頭領的面前。
頭領看著那幾片幾乎無法構成證據的蠟屑,又看了看那個被剝光了衣服、渾身是傷卻依舊沉默如鐵的瘸子,那張總是冷酷如鐵的臉上,神情愈發陰沉。
他知道。
自己輸了一陣。
頭領走到驛站最偏僻的角落,從懷中取出一只信鴿,動作嫻熟地放飛。
鴿哨聲尖銳,瞬間消失在灰白的天際。
那小小的信管里,附著一封加急密信,直奔京城。
片刻之后,皇宮深處,戴權展開那張薄如蟬翼的密信。
他那雙總是帶著和善微笑的老狐貍般的眼睛,靜靜地看著上面那一行行字跡。
“車軸偽斷,疑有傳遞,搜查無果,恐生大變。”
“篤。”
他枯瘦的手指,在桌案上輕輕一叩。
那雙總是笑瞇瞇的眼睛,驟然間,變得無比銳利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