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大茂瞬間安靜了。
他呆呆地站在那里,頭頂是一片荒蕪的地中海,只有兩邊還剩下幾縷稀疏的毛發,在空調風中凌亂地飄蕩。
原本那個風度翩翩的“西蒙?許”不見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個謝頂、猥瑣、滿臉皺紋的中年男人。
“噗……”
不知是誰沒忍住,笑出了聲。緊接著,大廳里響起了一陣壓抑不住的哄笑。但這笑聲里沒有快樂,只有無盡的嘲諷。
就連羅曉軍都愣了一下,嘴角抽了抽。
“這就叫…聰明絕頂?”傻柱在旁邊補了一刀,聲音大得全場都能聽見。
許大茂捂著腦袋,那張臉漲成了豬肝色。他在四合院里都要面子,如今在這全北京最高級的飯店,在這么多大領導面前,被人扒了皮,露出了最丑陋的底色。
這比殺了他還難受。
這時候,門外傳來了警笛聲。公安和工商的人到了。
那兩個洋人見狀,互相對視一眼,松開了手。這里是中國,他們也不敢太造次,反正許大茂進了局子,那筆賬慢慢算。
幾名公安干警沖進來,二話不說,直接給許大茂戴上了銀手鐲。
冰涼的金屬觸感讓許大茂打了個激靈。他終于意識到,一切都完了。
被押著往外走的時候,許大茂經過了婁曉娥身邊。
他停下腳步,渾濁的小眼睛里迸發出最后的求生欲。
“曉娥!曉娥你救救我!”
許大茂想要去抓婁曉娥的裙角,卻被公安死死按住。他涕淚橫流,那副樣子要多惡心有多惡心。
“咱們是夫妻啊!一夜夫妻百日恩!我在國外也是被人騙了!我是想回國報效祖國的!你跟領導說說,你幫我求求情!我有錢,等我那幾塊地賣了就有錢了!”
婁曉娥站在那里,穿著那身深藍色的工裝,脊背挺得筆直。她看著眼前這個丑態畢露的男人,眼神里沒有恨,甚至沒有憤怒。
只有一片平靜。
就像看著路邊一坨無關緊要的垃圾。
“許大茂。”婁曉娥開口了,聲音清冷,“從你把那塊毒布拿出來的那一刻起,你就不是在做生意,你是在殺人。”
她微微低頭,目光越過許大茂那顆光禿禿的腦袋,看向大門外燦爛的陽光。
“還有,咱們早就沒關系了。別臟了我的名字。”
“帶走!”公安干警一聲厲喝。
“曉娥!傻柱!羅曉軍!你們等著!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!”
許大茂的叫罵聲越來越遠,最后消失在警車的鳴笛聲中。
地上的那頂假發套孤零零地躺著,直到被清潔工嫌棄地掃進垃圾斗。
大廳里恢復了安靜。
張處長擦了擦滿頭的冷汗,一臉羞愧地走到羅曉軍和婁曉娥面前。
“婁同志,羅同志,今天…真是多虧了你們。要不是紅星廠,我們就要犯大錯誤了。”
他看著那件在模擬箱里依然流光溢彩的真絲裙,眼里終于有了真誠的贊賞。
“這才是國禮。這才是咱們中國人的體面。”
婁曉娥微微一笑,沒有借機諷刺,也沒有居功自傲。她伸出手,和張處長握了握。
“張處長,體面不是靠別人給的,是靠自己掙的。”
她轉頭看向羅曉軍,兩人相視一笑。
這一仗,贏得漂亮。
“走吧。”羅曉軍提起那個立了大功的鐵皮箱子,“回去還得開工。這只是個樣品,離真正的國禮,還差得遠。”
“得嘞!”傻柱樂呵呵地應了一聲,“今兒高興,回去我給大伙兒做頓好的!慶祝那個老絕戶終于把自己絕進去了!”
三人并肩走出北京飯店。
門外的陽光正好,照在他們身上的工裝上,那顆紅色的五角星,紅得耀眼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