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以這么理解。”婁曉娥被他的直白逗笑了。

羅曉軍一直沉默著。

此刻，他看著婁曉娥，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眼眸里，第一次燃起了熾熱的火焰。

不是欣賞。

是贊嘆。

更是棋逢對手的激動。

他終于明白，上海之行，對于婁曉娥而，不只是一場復仇之旅。

她帶回來的，哪里僅僅是父親的遺產。

她帶回來的是一整片天空。

“很好的計劃。”羅曉軍終于開口，聲音低沉而有力，“大眾市場是根，高端定制是魂。根深，才能葉茂。魂立，才能高遠。”

他一句話，就點出了整個計劃的核心。

婁曉娥看著他，兩人相視一笑，一切盡在不中。

傻柱看看這個，又看看那個，總覺得這兩人之間有一種自己看不懂的氛圍。他撇撇嘴，嘟囔道：“你們倆文化人說話就是費勁。曉娥，你就說吧，接下來怎么干？打誰？”

簡單，直接。

卻正好問到了點子上。

婁曉娥嘴角的笑意收斂，眼神重新變得銳利。

她轉身，從挎包里，拿出了那份杜建國送的“上海禮物”。

那張手繪的北京服裝行業勢力分布圖，被緩緩展開，鋪在了那些設計手稿之上。

過去與未來，在這一刻，于一張小小的桌面上，重疊了。

傻柱和羅曉軍同時湊了過來。

地圖上，密密麻麻的線條和名字，構成了一張看不見的巨網，將整個北京城籠罩其中。

“我們的高端定制，需要最好的面料。我父親留下的那些，用一點少一點，不是長久之計。”

婁曉娥的聲音很冷。

“想要馬兒跑，就必須有最好的草料。而北京城里，最好的草料，被一個人攥在手里。”

她的手指，順著地圖上的脈絡緩緩移動，最后，重重地落在一個被紅圈標記的名字上。

前進服裝廠，廠長，李衛東。

旁邊那行小字注解，像淬了毒的針。

“背景深厚，作風強硬，控制著北京超過四成的的確良布料供應。”

傻柱瞇起了眼睛：“就是他？”

“就是他。”婁曉娥抬起頭，目光穿過小鋪的窗戶，望向沉沉的夜色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
“我們的新藍圖，很宏大，很美好。”

“但要把它變成現實，第一步，不是畫圖紙，不是做衣服。”

她收回目光，看著眼前的兩個男人，一字一頓。

“是去敲開這個李廠長的門，告訴他……”

“天，該變了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