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蹲下身,一把將三個孩子摟進懷里,挨個親了親他們的小臉蛋,旅途的疲憊在這一刻一掃而空。
婁曉娥也笑著摸了摸棒梗的頭。
棒梗仰起小臉,看著婁曉娥,忽然小聲說了一句:“姨,你好像……不一樣了。”
婁曉娥一愣:“哪里不一樣?”
“說不上來。”棒梗撓了撓頭,認真地想了想,“就是眼睛比以前更亮了,跟天上的星星一樣。”
童無忌,卻一語中的。
秦淮茹也抬起頭,看向婁曉娥。
是啊。
曉娥變了。
如果說去上海之前,她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寶劍,鋒芒內斂。
那么現在,她就是劍已出鞘,哪怕只是靜靜地站著,也自有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氣場。那是在真正的風浪中搏殺過,并贏得了勝利之后,才會沉淀下來的自信與從容。
屋里,熱氣騰騰的飯菜已經擺上了桌。
傻柱系著圍裙,端出最后一碗臥著兩個金黃荷包蛋的熱湯面,濃郁的雞湯香味瞬間彌漫了整個屋子。
一家人圍坐在一起,在溫暖的燈光下,吃著這頓遲來的團圓飯。
婁曉娥和秦淮茹默契地沒有提上海發生的任何事。沒有提婁文彥的陰險,沒有提杜建國的幫助,更沒有提那場驚心動魄的談判。
她們只是安靜地吃著面,聽著孩子們講著家里這些天的趣事,聽著傻柱抱怨肉鋪的肥膘又少了二兩。
一切都那么瑣碎,那么日常。
卻又那么珍貴。
飯后,秦淮茹帶著孩子們去洗漱。
羅曉軍默默地收拾著碗筷。
婁曉娥走到他身邊,很自然地拿起一塊抹布,擦拭著桌子。
“這次出去,辛苦了。”羅曉軍低聲說。
“你也一樣,家里多虧了你。”婁曉娥輕聲回應。
兩人之間,沒有過多的語,卻有著旁人無法企及的默契。
收拾完一切,婁曉娥回到自己的房間。
她沒有立刻休息,而是從那個從不離身的挎包里,拿出了那份杜建國交給她的“上海禮物”。
她緩緩展開那張圖紙。
那是一份手繪的,關于北京服裝行業的關系網和勢力分布圖。
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筆,清晰地標注出了各大國營服裝廠的派系,主要負責人的背景,私營裁縫鋪的靠山,甚至連布料供應渠道的幾個關鍵人物,都做了詳細的注解。
這張圖,就像一把手術刀,將整個北京服裝市場的肌理,剖析得清清楚楚。
其價值,無可估量。
婁曉娥的指尖,輕輕劃過圖上一個被紅圈重點標注的名字――“前進服裝廠,廠長,李衛東”。
旁邊還有一行小字注解:背景深厚,作風強硬,控制著北京超過四成的的確良布料供應。
她的目光,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很久,眼神變得深沉如海。
上海的戰爭,是以收回父親的遺產為。
而北京的棋局,要從哪里開始落子?
窗外,夜色已深。
四合院里一片靜謐,只有傻柱屋里隱約傳來他教訓棒梗的低喝聲。
婁曉娥走到窗邊,看著院子里那棵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的石榴樹,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。
家,是港灣。
但對她而,更是即將遠航的戰艦。
而這一次,她不再是孤軍奮戰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