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，他伸出手指，在那片白霧上飛快地畫了起來。幾條直線，幾條斜線，交錯在一起。

一朵漂亮的，有六個瓣的雪花圖案，出現在玻璃上。

羅安寧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。

“爸爸，我也會。”她不服氣地又哈了一口氣，在上面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小房子。

羅曉軍笑了笑，在小房子旁邊，又哈了一口氣，畫上了一棵小樹。

一大一小兩個人，就這么蹲在窗前，開始了這場無聲的，用哈氣作畫的比賽。

他們的作品，一個接一個地出現，又一個接一個地消失。一個太陽，一個月亮，一只小鳥，一條小魚……那些童趣的圖案，在冰冷的玻璃上，綻放出最溫暖的生命力。

窗外的雪景很美，白得純粹，靜得安寧。

可是窗內這一大一小兩個身影，和玻璃上那些不斷出現又不斷消失的簡單圖案，構成了一幅更動人的畫面。

羅曉軍看著女兒那專注又開心的側臉，心里無比柔軟。

最簡單的快樂，真的不需要什么神奇的法門。它就藏在這一呼一吸之間，藏在這一次次平凡又充滿愛意的互動里。

秦淮茹在院里晾剛洗好的尿布，手凍得通紅。她不經意地一抬頭，正好看見了羅家窗戶上的這一幕。她看到了那個高大的身影，和那個小小的身影，腦袋湊在一起，不知道在做什么。她看不清玻璃上的畫，但她能看見那兩個人臉上，洋溢著同樣溫暖的笑容。

那笑容，像冬日里的太陽，一下子就照進了她的心里，讓她覺得，手上的冰冷似乎都減輕了幾分。

“好了，都穿好了。”婁曉娥終于給兩個孩子整理完畢。

羅曉軍站起身，拍了拍羅安寧的帽子。“去吧，跟哥哥去玩吧。小心點，別滑倒。”

“噢耶。”

兩個被裹成球的孩子，歡呼一聲，像兩只小企鵝一樣，搖搖擺擺地沖出了屋門，一頭扎進了那片潔白的世界。

院子里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。

“傻柱叔叔，接招。”

羅平安抓起一把松軟的雪，團成一個雪球，朝著正在掃地的傻柱就扔了過去。

雪球在傻柱的后背上開花，他回過頭，非但沒生氣，反而咧開大嘴笑了。“好小子，敢偷襲我。”

他放下掃帚，也彎腰抓起一大團雪，一場混戰，就此拉開序幕。

孩子們清脆的笑聲，傻柱咋咋呼呼的叫喊聲，還有三大爺在門口“哎喲，別往我這邊扔，小心打碎了我的玻璃”的叫嚷聲，混雜在一起，打破了雪后的寧靜。

這熱鬧的，充滿煙火氣的聲音，才是這個四合院，冬天里最動聽的交響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