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家人吃飯的時候,說話的聲音都比平時小了很多。走路的腳步,也變得輕手輕腳。生怕一點大的動靜,就驚擾了屋檐下的新鄰居。
傻柱也徹底把這對燕子當成了自己家的寶貝。他每天做飯剩下一點肉末,都不舍得扔,而是放在窗臺上。他沖著院子喊:“曉軍哥,我這兒有上好的肉末,給咱家燕子補補身子。”
羅曉軍笑著搖搖頭:“柱子,它們不吃這個,它們吃蟲子。”
傻柱一拍大腿:“對啊,吃蟲子。等著,哥給它們抓去。”
說著,他就真拿著個罐頭瓶,要去后院的菜地里翻蚯蚓。
終于,在一個晴朗的早晨,羅平安發現,那只雌燕一直待在窩里,沒有出去。只有雄燕,更加不知疲倦地飛進飛出,帶回各種小蟲子,溫柔地喂到伴侶的嘴邊。
“媽媽,它是不是生寶寶了?”羅安寧悄悄地問婁曉娥。
“噓……它在孵蛋呢。很快,我們就能聽到小燕子的叫聲了。”婁曉娥把女兒摟在懷里,輕聲解釋。
等待,成了一種甜蜜的期盼。
院子里的人,也漸漸習慣了這份寧靜。就連三大爺,每天出門前都會抬頭看一眼燕子窩,嘴里念叨著:“在就好,在就好。”仿佛那是一個吉祥的象征。二大爺更是把“愛護益鳥”當成了口頭禪,看見誰家孩子在院里大聲喧嘩,都要過去教育兩句。
只有許大茂,看著羅家人那副鄭重其事的樣子,心里還是泛酸。他不就是一對鳥嗎,至于嗎?可他看著傻柱那虎視眈眈的眼神,再看看羅曉軍那平靜卻不容冒犯的氣度,也只敢在心里嘀咕兩句。
這個寧靜的黃昏,夕陽把院子染成一片溫暖的金色。
大掃除后的院子格外清爽,一家人照例搬了小桌子在院里吃飯。飯桌上,沒有人說話,所有人的耳朵,都好像在捕捉著什么。
突然,一陣極其細微,如同絲線一般的“啾啾”聲,從屋檐下傳了出來。
那聲音太小了,小到幾乎要被風聲蓋過。
但院子里所有人都聽見了。
羅平安和羅安寧一下子停住了扒飯的動作,驚喜地睜大了眼睛,看向爸爸媽媽。
羅曉軍和婁曉娥相視一笑,點了點頭。
就在這時,雄燕帶著滿嘴的食物,像一道黑色的閃電,飛回了巢邊。它把頭探進窩里,一陣更加清晰的,帶著渴望的啾鳴聲立刻響了起來。
能聽到雛燕的聲音了。
新生命,在這個小小的巢穴里,誕生了。
一家人坐在院子里,看著雄燕不知疲倦地將食物喂進窩里,聽著那細弱卻充滿生命力的叫聲,一種無法喻的滿足感,在每個人的心頭蕩漾。
墻頭上,那只黑貓也聽到了聲音。它站起身,伸了個懶腰,卻沒有一絲要撲過去的意思。它只是安靜地看著,仿佛一個沉默的守護者。
羅曉軍握著口袋里那塊畫著笑臉的石頭,看著眼前這幅畫面。
溫柔的妻子,可愛的孩子,忠厚的兄弟,和諧的鄰里。
屋檐下,是生生不息的燕子一家。院子里,是自己守護的溫暖人間。
他知道,這就是自己想要的永恒。
它不是靜止的畫面,也不是凝固的時間。
它就像這屋檐下的燕子窩。
有生命誕生,有辛勤守護,有成長離別,然后,在下一個春天,又會有新的生命歸來。
周而復始,年復一年。
這充滿煙火氣的,生生不息的循環,才是生命最真實,也最動人的樣子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