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像往滾油里潑了一瓢涼水,整個四合院一下子就沸騰了。
“看電影?真的假的?”
“快快快!回家搬凳子去!”
孩子們發出一陣歡呼,棒梗第一個就往屋里沖,差點撞到門框上。
大人們也坐不住了。
三大爺閻埠貴一骨碌從椅子上站起來,眼睛里全是精光。
“老婆子!快!把咱家那兩個最好的馬扎拿出來!不!把那條長凳也扛出來!咱們占個好地方!去晚了就只能站著看了!”
他一邊指揮,一邊心里算著,這看電影不要錢,四舍五入就是掙了。
二大爺劉海中背著手,邁著官步,走到了院子中央。
“都不要亂!保持秩序!注意安全!”
他的嗓門很大,試圖壓過院子里的嘈雜。
“我宣布,現在由我來統一指揮大家有序觀影!各家各戶,以家庭為單位,聽從我的安排!男同志負責搬凳子,女同志負責看好孩子!”
可惜,根本沒人聽他的。
賈張氏早就從屋里搶出了一個最好的小板凳,用身子死死地護住。
“這是我們家棒梗的!誰也別想搶!”
她瞪著眼,像一只護食的老母雞。
許大茂提著個搪瓷缸子,臉上帶著不屑。
“切,什么破電影,有什么好看的。翻來覆去就那么幾部,我都快會背了。”
他嘴上這么說,腳下卻一點不慢,也趕緊回屋找凳子去了。
傻柱從廚房里擦著手出來,看見這亂糟糟的一幕,咧著嘴大笑。
“都搶什么搶!曉軍哥,嫂子,你們別動!我給你們搬!”
他轉身就進了屋,不一會兒,扛著兩條長凳就出來了,穩穩當當地放在了羅曉軍一家面前。
羅曉軍笑著點了點頭。
秦淮茹和婁曉娥也忙活起來。
她們從屋里拿出了瓜子花生,還有一些糖塊,用小碟子裝好。
一家人帶著孩子,說說笑笑地搬著凳子,走出了四合院。
院門口的大槐樹下,已經人山人-海。
一塊巨大的白布掛在兩棵樹之間,一個放映員正在調試著那臺發出“嗡嗡”聲的機器。
孩子們在人群里鉆來鉆去,大人們則高聲地打著招呼,整個場面熱鬧得像過年。
傻柱仗著身強力壯,硬是在人群中給羅曉軍一家擠出了一個視野絕佳的好位置。
“曉軍哥,你們就坐這兒!誰敢跟你們搶,我揍他!”
他把凳子一放,像個門神一樣守在旁邊。
很快,燈光一暗,放映機投出一道顫巍巍的光束,打在了白布上。
一陣熟悉的音樂響起,《我們村里的年輕人》開始了。
雖然畫面是黑白的,還帶著不少雪花點,聲音也“滋啦滋啦”地夾雜著噪音,但所有人都看得聚精會神。
大家跟著電影里的情節,時而發出會心的笑聲,時而緊張地屏住呼吸。
秦淮茹抓了一把瓜子,很自然地分了一半給旁邊的婁曉娥。
羅曉軍則慢悠悠地剝著花生,把剝好的花生仁,一顆一顆放在女兒小當的手心里。
電影里,女主角穿著漂亮的連衣裙,走在一片開滿了鮮花的花園里。
“爸爸。”
羅希湊到羅曉軍耳邊,用很小的聲音問。
“為什么以前的電影沒有顏色呢?”
她的聲音里,充滿了孩子最天真的好奇。
羅曉軍沒有解釋什么光影技術,也沒有提膠片成本。
他只是笑了笑,輕聲回答。
“因為那時候的色彩,需要用心去想象。”
說完,他看向那片黑白的銀幕。
一股無形的,溫暖的力量,從他身上悄然散發開來,像水波一樣,輕輕地覆蓋了整個觀影的人群。
那是一種最溫柔的引導,一種基于情感的鏈接。
他沒有改變電影本身。
他只是喚醒了每個人心里,對色彩最原始的記憶和渴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