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棒梗第一個發現了這個奇怪的組合。
“媽!你看!我哥捏的那個泥疙瘩里長出東西來了!”
他圍著窗臺轉來轉去,小臉上滿是好奇,伸出手指想去戳一下那片肥厚的綠葉子。
“別亂動!”秦淮茹正在院子里晾衣服,連忙出聲制止。“那是曉娥阿姨買的花兒,精貴著呢,碰壞了可賠不起。”
“花兒?花兒不都長在好好的花盆里嗎?怎么種在這泥巴里了?”棒梗不解地問。
秦淮茹笑了笑,沒回答。
這動靜很快吸引了院子里早起的人。
三大爺閻埠貴端著個茶缸子,溜達到窗臺邊,推了推眼鏡,仔細端詳著。
“這花兒得花錢買吧?”他問秦淮茹。
“是曉娥買的,好像是挺貴的。”
“嗯。”三大爺點點頭,心里的小算盤開始撥動。
花盆也要錢,一個最次的瓦盆也得幾分錢。這泥巴是院里現成的,不要錢。用不要錢的泥巴,配上花錢的花兒,里外里,省了一個花盆錢。
“劃算!”他嘴里小聲嘟囔了一句,覺得秦淮茹這事辦得有水平,會過日子。
賈張氏也從屋里出來了,她一眼就看見了那個泥杯和里面的植物,頓時撇起了嘴。
“真是糟踐東西!”她大聲嚷嚷起來,生怕別人聽不見。“那么好的花兒,一看就值不少錢,種在這么個破泥疙瘩里!這不跟把好白菜都讓豬拱了是一個道理嗎?秦淮茹,你就是這么當家的?我看你就是存心跟錢過不去!”
許大茂正好從外面回來,聽到這話,立刻湊了上來。
“喲,賈大媽,您這話就不對了。”他陰陽怪氣地笑著。“這叫藝術,你們懂什么?把好東西配上破爛玩意兒,這叫混搭,叫個性!秦淮茹同志這審美,走在了時代的前沿啊!”
他嘴上說著好話,眼睛里的嘲諷卻藏都藏不住。
傻柱端著一盆剛和好的面出來,看見許大茂那副德性,把盆往石桌上重重一放。
“許大茂你少在這兒放那帶酸味的屁!我看就挺好的!”他瞪著許大茂說。“那泥杯子歪歪扭扭的,配上那綠葉子,看著有股子不服輸的勁兒!比你家窗臺上那假塑料花兒強多了!”
“嘿,傻柱,你吃槍藥了?我夸秦淮茹呢,你跟著起什么哄!”
“我夸你奶奶個腿兒!你那點花花腸子誰不知道!”
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,二大爺劉海中背著手,邁著官步走了過來。
“干什么呢!干什么呢!一大清早就吵吵鬧鬧的,成何體統!”
他走到窗臺前,看著那個泥杯,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“這算怎么回事?”他指著那個泥杯,語氣嚴肅。“在窗臺上擺放物品,有沒有經過院委會的批準?這屬于公共區域!隨便擺放,影響了我們院的整體美觀!萬一掉下來砸到人怎么辦?這個安全隱患誰來負責?”
院子里亂成了一鍋粥。
羅念和羅希也走了出來。他們看著那個被眾人圍觀的泥杯,心里都有種奇怪的感覺。
“哥哥,它明明是丑的,可為什么看著,又覺得挺好看的?”羅希小聲問。
羅念也說不清楚。那個杯子是他親手捏的,他知道它有多么不完美。可當那株小小的綠色植物住進去之后,那些笨拙的指印,歪斜的杯口,仿佛都成了獨特的風景。
“美,并不一定源于所有元素的完美。”婁曉娥的聲音從他們身后傳來。
她和羅曉軍不知什么時候也站到了廊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