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最后一片烏云散去,陽光重新灑滿院子時,雨停了。
石桌上的幾個陶罐,看起來和之前沒什么兩樣。
依舊是那么老舊,那么不起眼,甚至罐口的殘破都還在。
但羅念和羅希知道,它們已經脫胎換骨。
陶罐的表面,雖然還是粗糙的,但顏色卻變得無比深邃,仿佛蘊含著一片星空。
那些自然的裂紋,也不再是殘缺的瑕疵,反而像地圖上的河流,充滿了古樸的韻味。
羅希好奇地走上前,把自己的小耳朵,輕輕貼在其中一個陶罐冰涼的罐口。
瞬間。
她的耳邊響起了一陣風聲。
那不是地球上的風,那風聲里帶著金屬的回響和能量流動的嗡鳴。
她還聽到了一段悠揚的歌聲,曲調奇異,卻充滿了對生命的熱愛。
她甚至聽到了一聲聲低語,那是那個文明的智慧者,在探討關于宇宙與存在的終極奧秘。
“哥哥,我聽到了!”
羅希驚喜地抬起頭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它們都在里面。”
羅念也走過去,將耳朵貼在另一個罐子上。
他聽到的是一場戰爭。
是能量光束劃破天空的聲音,是巨型建筑倒塌的轟鳴,還有一個種族在面對毀滅時,那種不屈的怒吼。
這些陶罐,成了一座座無聲的歷史博物館。
是那個早已消逝的古老文明,在這個小小的四合院里,得到了永恒的安放。
婁曉娥和秦淮茹從屋里走了出來。
她們看著那幾個變得與眾不同的陶罐,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
“歷史是最好的老師。”
婁曉e走到孩子們身邊,聲音理智而清明。
“雖然它們不是地球的文明,但智慧是相通的。你們可以從這些記憶里,看看它們因為什么而興盛,又因為什么而消亡。這比任何書本上的知識都更寶貴。”
“再怎么厲害的文明,也得吃飯睡覺,也有喜怒哀樂。”
秦淮茹則蹲下來,溫柔地擦去一個罐子上的水珠。
“你看,這個罐子里肯定裝著他們開心時候的事,摸上去都是暖和的。那個罐子就有點涼,估計是裝著他們傷心的事兒。不管是啥,都是人家過過的日子,咱們得尊重。”
她站起身,看著滿院子的陽光,笑著說:“把它們擺在墻根下吧,讓它們也多曬曬咱們這兒的太陽,省得老想著以前那些不高興的事。”
在母親們的引導下,一項全新的能力,在孩子們的核心中悄然成型。
記憶法則載體化。
他們從此可以將任何無形的記憶,固化到有形的日常物品中,進行最安全的保存和傳承。
孩子們興高采烈地開始搬運這些珍貴的“記憶陶罐”。
“這個最大,里面裝的是它們的‘通史’,應該放在最中間!”
羅念抱著那個最大的陶罐,準備把它放在墻根的正中央,他認為這最符合邏輯。
“不對不對!”
羅希卻抱過來一個裝著“歌聲”的小罐子,攔住了他。
“應該把這個裝著快樂歌聲的放在中間!這樣大家一看到,心情就會變好!那個裝著戰爭的大罐子,應該放在最角落里,不開心的事情,就不要老是擺在最顯眼的地方嘛!”
羅念皺起了眉頭,他覺得妹妹的安排毫無邏輯可。
“歷史就是歷史,不分好壞。按照時間順序排列,從誕生,到發展,到鼎盛,再到滅亡,這樣才能構成一個完整的認知體系。這才是對這個文明最基本的尊重。”
“可是感受比認知更重要呀!”
羅希據理力爭。
“我們留下它們,是為了感受不同的生命,而不是為了寫一份冰冷的研究報告!把快樂的放在一起,悲傷的放在一起,孤獨的放在一起,這樣我們才能更好地理解他們的心情!”
這是兄妹二人第一次,在如何應用法則上,產生了如此明確的分歧。
一個堅持理性的秩序。
一個堅持感性的共情。
兩人抱著各自的陶罐,站在院子中央,誰也說服不了誰。
院子里的其他人,也注意到了這對兄妹的“爭執”。
“嘿,你們看,這倆孩子為倆破瓦罐較上勁了。”
許大茂靠在門框上,幸災樂禍地笑著。
“小孩子嘛,都想要好的。我看那個大的肯定能裝更多東西,棒梗要是看見了,也得搶那個大的。”
秦淮茹聽見許大茂提到自己兒子,心里有點不舒服,但沒吱聲,只是緊張地看著自己的兩個孩子。
“哎,這倆孩子,怎么還吵起來了呢。”
三大爺閻埠貴推了推眼鏡,心里卻在算另一筆賬。
“這幾個罐子要是拿去賣廢品,大的能賣三分錢,小的估計也就一分。為這兩分錢的差價,傷了兄妹和氣,不值當,不值當啊。”
二大爺劉海中則覺得這是個展現自己領導能力的好機會。
他清了清嗓子,背著手走了過去。
“小念,小希,你們在干什么!兄妹之間要團結友愛,怎么能為了一點小事爭吵呢!”
他指著那幾個陶罐,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氣說:“我看,這件事你們兩個都別管了!應該由院委會來統一規劃!這幾個罐子既然是院里的公共財產,它的擺放位置,就關系到咱們院的整體風水和美觀!我提議,召開一個全院代表大會,專題討論這批‘出土文物’的后續安置問題!”
他覺得“出土文物”這個詞用得特別有水平。
這場小小的爭論,眼看就要在院里各位能人的參與下,演變成一場新的鬧劇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