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公司門口，雖然經過縣里的疏導，大規模聚集已經散去，但仍有幾十名情緒激動的農民守在附近，打著雨傘，眼神里充滿了焦慮和憤怒。

看到省里來的車隊，人群出現了一陣騷動。

李東沐走下車，沒有打傘，雨水很快打濕了他的頭發和肩頭。

“省里來的大領導，怕是也解決不了問題吧。”

“呵呵，說不定這個公司就是省里的關系……”

面對嘈雜的聲音，李東沐不為所動，徑直走到前面。

“鄉親們，我是省委副書記李東沐，大家的情況我知道了，今天就是來和大家一起解決問題的。”他的聲音不大，但在雨聲中格外清晰。

農民們聽著李東沐如此直接的話立刻愣住了，現場瞬時陷入了安靜之中。

很快，一個膽大的老農喊道：“李書記，您可得給我們做主啊！這公司說話不算數，我們辛辛苦苦種的藥材，他們說不收就不收了，這不是把我們往死里逼嗎！”

“老人家，別急，慢慢說。合同是怎么簽的？保底價是多少？現在公司給出的價格又是多少？”

他仔細詢問了合同細節、種植成本、目前的市場行情等信息。農民們七嘴八舌地訴說著，雖然有些雜亂，但李東沐基本摸清了情況：合同本身對品質標準約定比較模糊，給了公司壓價的借口。

所謂的“市場行情變化”確實存在，但跌幅遠沒有公司壓價的幅度大；農民投入了大量成本，如果按公司現在的價格，大部分人將血本無歸。

隨后，李東沐又視察了附近的藥材種植基地，看到一些品質相當不錯的藥材還留在地里，因為無人收購而面臨爛掉的風險，他的臉色更加凝重。

最后，他才來到縣zhengfu會議室，與縣里領導、公司負責人以及合作社代表進行座談。

那家公司的負責人姓錢，是個精明的中年商人，面對李東沐，雖然客氣，但語氣并不軟弱。

“李書記，我們公司也是按合同辦事。今年市場行情暴跌，我們收購過來也是虧損經營。而且，部分藥材的品質確實沒有達到合同要求，我們有權拒收或者降價收購。這是正常的市場風險，不能都讓我們企業來承擔吧？”

合作社代表，一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村干部，則一臉苦相：“錢總，話不能這么說啊。當初是你們的技術員指導我們種的，現在又說品質不行？保底價也是合同里白紙黑字寫著的，怎么能說變就變呢？”

雙方各執一詞，爭論不休。

李東沐靜靜地聽著，等他們說得差不多了，他才開口，目光首先看向那位錢總：“你說按合同辦事，按市場規律辦事，這話聽起來沒錯。但是，我想請問，當初你們公司為了推廣種植，做出的承諾和宣傳，有沒有夸大其詞？在技術指導和服務上，有沒有到位？合同中對品質標準的約定如此模糊，是否本身就存在規避風險的考量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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