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今日來，估計很快就會傳到宮中，你不怕陛下不高興？”

軒轅漠：“有什么好怕的，大不了他再廢我一次。”

徐攸嵐垂眸，事實上，很快軒轅漠就要真的被廢了，而這一次被廢他還會賠上性命。

她要救他。

只是，她只大概知道太后和皇帝斗，軒轅漠成了犧牲品，具體他因何被廢，她不知。
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
徐攸嵐回眸，看見軒轅漠一眨不眨的看著她，眼底帶著她很清楚的，情愫。

“我在想，若你再次被廢，會因為什么，應該不會只一點小事就這樣吧？”

高明神色大變，眉宇泛起一抹不悅，公主這話什么意思？詛咒還是挖殿下傷口呢？

軒轅漠卻一點沒生氣，“身為儲君要被廢黜自然不易，但若真想，便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。比如第一次我被廢的時候，就因為我不肯給他那過世的寵妃下跪守靈。”

徐攸嵐瞇起眼，這件事她聽娘親說過，荒誕到她一度以為皇帝腦子被門夾了。

“但是后來讓你復位，說明這樣的事想廢黜你，不能夠。”

軒轅漠扯了下唇角，“是啊，他蠻失望的，所以――”

所以這么些年，他用盡手段不讓他上朝，就是怕他如第一次一樣，有人支持，能東山再起。

徐攸嵐走累了，就近找了個亭子坐下，軒轅漠揮手讓人去拿茶點過來，高明則躍到高處以防有人偷聽。

姜婉寧默默退到亭外數螞蟻。

“之前剿匪之功我得以重返朝堂，他很不高興，不過意外的沒有任何動作，而太后那邊也給我送來了一些禮物。”軒轅漠察覺出徐攸嵐的不安，不用她問，主動說道。

“太后和陛下都對你改了態度？”徐攸嵐蹙眉，這就更不對勁了。

軒轅漠點頭，接過下人送來的茶壺，給徐攸嵐倒了一盞溫水，“太后這些年看似不問世事，實則六部之中，禮部和兵部都在她手里，權勢依舊。”

“那剩下四部都在陛下手里嗎？”徐攸嵐對這些事著實不太懂，但她知道李晟是皇帝一黨，而李晟在朝中官職一般。

“不全是，也有中立方。”軒轅漠說道。

“還能中立？？？”

軒轅漠看徐攸嵐有興趣，微微一笑，倒了點茶水在桌子上，指尖作筆，畫出三方勢力。

太后與禮部、兵部，啟德帝與工部戶部，緊接著是――世家。

“世家？”

“嗯，是除了永寧侯、凌國公府以外一些大家族，他們根基深厚歷經數朝。二十年前，這些人中有一部分支持的是你母親，二十年間我那位父皇和太后拼命拉攏成效不大。”

徐攸嵐打量著軒轅漠的譏笑，緩緩道：“他們是墻頭草，誰強站誰？”

“聰明。”軒轅漠贊賞地看著她。

“不對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六部還有一部，刑部，在誰手中？”

軒轅漠唇角勾起一抹燦爛的笑，徐攸嵐恍然，“陳銘是你的人？所以刑部握在你手里，這些年你看似不理朝政，實則沒有懈怠！”

“算是吧，只是效果甚微。”

“已經很不容易了，”徐攸嵐感慨，他被多方打壓，能活著已屬不易，只是如此她更加想不明白，軒轅漠既然能在這般處境之下握住刑獄大權，為何……還能那般輕易的被廢、死去，悄無聲息？

上輩子究竟發生了什么？

軒轅漠瞧著徐攸嵐漂亮的小臉上浮起冥思苦想的神態，看得入迷。

多少年了，他以為再不會有機會二人坐在一塊，品茗聊天，如此的愜意。

這般幸福，便是叫他明日就死，他也愿意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