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嬤嬤捧著茶,溫熱的霧氣令她眼眶積蓄的淚珠砸了下來,她顫抖著說:“郡主,侯爺太過分了,當年他當眾許諾此生只有您一人,公主才答應讓你下嫁,如今不僅有了外室還有個和大少爺一般大的兒子。這讓您和大少爺如何自處?”
徐攸嵐倒是一點不意外,只是沒想到李晟膽子那么大,將人藏在這么近的地方,東南胡同,竟就在她的眼皮底下!
上輩子自己一直以為李晟與她心意相通,數十年不曾更改過,直到李牧與她斷絕關系時,李晟急不可耐的翻臉。
他怨懟她管教嚴苛,“區區一個女子,何至于鬧到這般地界,娶了又如何?如今牧兒這般憤慨離家,你高興了?”
他怪她脾氣不好才會家宅不寧,“真是的,這些年你的性子越發不可理喻了。”
徐攸嵐這才明白他對自己有那么多怨。
那么多人面前,徐攸嵐本就因為兒子的舉動而心傷,又見夫君不理解她的苦心,還當眾令她難堪,愈發難過,和他大吵一架。
沒幾日,李晟就請旨出征去了,三個月后傳來戰亡的消息,她天都塌了。滿京城的人背后議論,說都怪她,永寧侯才會死。
之后數十年的日日夜夜中,徐攸嵐每一刻都在愧疚懊悔,反思懷疑自己。
誰知這個人根本沒死!
他帶著外室用著她的嫁妝在外逍遙自在,卻將她推入無盡火坑,用她的骨血為侯府和他獻祭。
楊嬤嬤憤怒過后很快冷靜,“郡主,這兩人留不得,雖然還沒有徹底查清女子的身份,但是云杉說侯爺與那女子感情十分好,如今二人孩子這般大了,未來保不齊影響大少爺的世子之位,更會動搖您的地位。”
徐攸嵐緩緩搖頭,“不急,這兩人留著還有用,你先瞞住這些消息,千萬不能讓李牧提前知道,不久之后就是他的生辰了。”
她要給李牧這個白眼狼一個大驚喜!
至于負心郎以及外室和外室子,不急,一個都逃不掉。
楊嬤嬤不太明白,若以往徐攸嵐絕對不會手軟遲疑,為了李牧她會掃除一切不利于他的障礙,如今為何?
說起來,她似乎才發現郡主這次生病之后眉目間的明媚嬌憨消失,多了陰沉銳利。
發生了什么她也不知道的事嗎?
楊嬤嬤到底沒問出口,郡主已經夠糟心的了,她溫和道:“天色不早了,郡主用些安神湯安寢吧?”
徐攸嵐點點頭,服了安神湯卻瞪著兩個眼珠子到天亮。
只要一閉上眼,她就會想起上輩子被李牧他們困在后院折磨的慘痛過去,睡不著也不敢睡,生怕一睜眼自己又回到了上輩子。
黎明破曉,徐攸嵐實在睡不著,爬起來到院子中跑圈呼吸新鮮空氣,又吩咐睡眼惺忪的楊嬤嬤把侯府賬本拿來。
她要將侯府這個爛攤子甩出去。
以后,侯府這幫人別想花她一個銅板。
日頭上升,剛到中午,下人來報說有個自稱是大少爺朋友的姑娘登門拜訪。
“她說她叫寧惜s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