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含漪看著大舅母的眼睛,歷來溫和的眼睛里此刻沉靜如水,她輕聲道:“我記得顧家的馬車一直都是尋常馬車,又沒有掛牌子,謝家的人怎么就偏偏跟上大舅母的馬車了呢?”
“到了院門口,謝家的人下來,大舅母會察覺不到,偏等到門開了讓她們進去了才發覺了么?”
“舅母既這樣做了,又解釋什么呢。”
張氏聽著季含漪的話,臉色忽的變得一僵。
季含漪的那雙眼睛,明明年輕,卻又好似看穿了一切,她說這話,聲音如輕語,卻沒留情面。
撕破本就偽裝的薄薄一層紙。
那謝家人的確是張氏帶來的。
因為她不想讓自己兒子再沉溺在季含漪身上,甚至為了季含漪連自己的前程都不要,非要往蔚縣去。
她想讓謝家的人把這個禍害重新帶回去,那樣她的兒子也能夠死心了。
張氏努力強壓下心里的情緒,臉上卻厚著臉皮嘆息一聲,說道:“含漪,你怎么能說這樣傷人的話?你不愿相信我也罷,我問心無愧,任你誤解就是。”
“我本也還擔心著你母親的病,還送燕窩過來,又何必引謝家的人來?”
季含漪不愿與張氏再說這些,爭論真相早沒了意義,她知曉她心里明白就是。
她看了一眼前廳屋內正端著手,趾高氣揚坐在椅子上的謝錦一眼,又收回了視線看著張氏:“大舅母的燕窩還是自己留著吧,我母親早吃不慣那些東西了。”
張氏臉色又是變了變。
她看著季含漪,終于臉上有些偽裝不下去的質問:“你就無憑無故的非要這么冤枉你舅母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