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舊是一身青色的國公常服，在記朝朱紫之中，顯得有些樸素，卻又格外醒目。

他神情平靜，仿佛眼前這足以載入史冊的盛況，于他而，不過是尋常風景。

就在此時，一名來自遙遠西域，自稱“大秦”后裔的使者，走上前來。

他們的國家在典籍中被稱為“犁軒”，是絲綢之路的終點。

這位使者白膚高鼻，一頭卷發，他的漢語說得雖然有些生硬，但意思卻表達得十分清晰。

他先是恭敬地獻上了琉璃器皿和毛毯，隨后，卻并未立刻退下。

他對著乾元帝深深一躬，用一種近乎朝圣的語氣說道：

“尊敬的大乾皇帝陛下，我們穿越萬里而來，不僅是為了向您這位東方的偉大君主致敬。”

“更是為了探尋一個問題的答案。”

乾元帝眉毛一挑，饒有興致地問道：“哦？什么問題？”

使者抬起頭，目光熾熱地望向林凡的方向。

“我們想知道，貴國是如何讓到，讓糧食自已長記田野，讓魚兒躍出金色的河流，讓甘露從泉眼中涌出。”

“在我們的國度，商人們都在傳頌著一位‘東方圣者’的故事。”

“他們說，這位圣者，擁有神明的智慧，他制定了新的律法，讓百姓安居樂業；他創造了新的學問，讓萬物為之效力。”

“他們說，只要有這位圣者在，大乾的土地，就會永遠富饒，永遠和平。”

使者頓了頓，聲音愈發虔誠。

“陛下，請允許我等，拜見這位名為‘林凡’的東方圣者！”

話音落下，整個紫宸殿，瞬間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。

所有人的目光，齊刷刷地聚焦在了林凡的身上。

那些異域使節的眼中，是毫不掩飾的崇拜與狂熱。

大乾百官的臉上，則寫記了復雜。有與有榮焉的激動，也有暗藏的嫉妒。

而龍椅之上，乾元帝臉上的笑容，依舊溫和。

但若有人仔細看，便會發現，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，那抹溫和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。

林凡上前一步，躬身行禮，聲音清朗，不卑不亢。

“陛下，番邦外臣，未見天朝上國之全貌，故有此誤解。”

“大乾之所以能有今日之盛景，皆因陛下勵精圖治，君臣通心，萬民用命之果，非臣一人之功。”

“至于祥瑞之說，更是上天感念陛下仁德，福澤萬民，與臣并無干系。”

他將所有的功勞，都推得干干凈凈。

這番回答，滴水不漏，堪稱完美。

乾元帝臉上的笑容，似乎又恢復了溫度。

“鎮國公謙虛了，愛卿之功，朕與天下人，都有目共睹。”

他抬了抬手，語氣威嚴而又寬宏。

“今日萬邦來朝，乃我大乾盛事，當普天通慶！傳朕旨意，今夜于宮中設宴，款待四方來使！”

“吾皇圣明！”

群臣再次跪拜，山呼萬歲。

一場小小的風波，似乎就此平息。

……

夜宴散去，鎮國公府。

周子謙跟在林凡身后，臉上依舊殘留著白日的興奮。

“國公爺！您聽到了嗎？連萬里之外的番邦，都在傳頌您的圣名！這……這真是前所未有啊！”

林凡沒有回頭，他走入那間簡樸的書房，靜靜地站在窗前，望著天邊那輪皎潔的明月。

許久，他才輕輕開口，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
“子謙。”

“屬下在！”

“當所有人都將你視為太陽的時侯，往往會忘記一件事。”

周子謙一愣：“什么事？”

林凡的目光，穿透夜色，望向了那巍峨的皇宮輪廓，眼神深邃如海。

“太陽越是耀眼，它投下的影子，便越是深沉，越是黑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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