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婦人之仁!”
“記住,只有我們這些世家,才是大乾真正的基石。皇帝換了,侯爺沒了,我們,依舊在。”
……
安民侯府,書房。
燭火明亮,映照著林凡平靜的側臉。
周子謙手持一份密報,快步走入,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。
“侯爺,您看。”
他將密報呈上。
“戶部剛剛匯總上來的消息,我們為北伐準備的‘戰時特別糧稅’,在江南數個州府的征繳,遇到了阻力。”
“當地的士紳大戶,以‘丈量不清’、‘災年存糧不足’為由,百般拖延。”
“負責此事的官員遞上來的折子,辭懇切,說當地民情復雜,請求朝廷寬限時日。”
周子謙咬著牙。
“這幫混賬東西!陛下登基以來,江南何曾有過災年?分明是那些世家在背后搞鬼!”
“大戰在即,他們竟敢在糧草上動手腳,這是要動搖國本啊!”
林凡接過密報,一目十行地看完。
他的臉上,沒有周子謙預想中的雷霆之怒。
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。
他只是將密報隨手放在桌上,然后走到墻邊那副巨大的大乾輿圖前。
他的目光,越過了富庶的江南,落在了北境那片蒼茫的土地上。
“子謙。”
“子謙。”
林凡的聲音很淡。
“你說,一個獵人進山,是先費力去清理腳下的螞蟻窩,還是先去對付那頭已經露出獠牙的餓狼?”
周子謙一怔,瞬間明白了林凡的意思。
“侯爺是說……先放過他們?”
“不是放過。”
林凡轉過身,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鋒芒。
“是讓他們跳得再高一點,表演得再賣力一點。”
“如此,將來一網打盡的時侯,才不會有漏網之魚。”
他拿起朱筆,在密報上輕輕畫了一個圈。
“回一道公文給戶部。”
“就說,l恤民情,準許江南諸府,糧稅緩繳一月。”
“但……”
林凡的筆鋒一轉,語氣驟然變冷。
“令皇家銀行江南分行,即刻起,暫停對名單上所有士紳豪族的一切信貸業務,并提前催繳所有到期債務。”
周子謙的眼睛猛地亮了。
這一招,釜底抽薪!
不與你爭辯糧稅,直接從錢袋子上動手!
那些世家大族,生意讓得越大,就越是依賴皇家銀行的貸款周轉。
這一刀下去,比直接派兵抄家還要狠!
“侯爺英明!”周子謙躬身行禮,心中的怒氣一掃而空,只剩下對林凡手段的深深拜服。
“去辦吧。”
林凡揮了揮手,重新將目光投向地圖。
他的手指,在京城和北境之間,輕輕劃過。
“攘外,必先安內。”
他輕聲自語,嘴角卻勾起一抹與這句話截然相反的笑意。
“老祖宗的話,有時侯,也可以反過來說。”
“不打一場驚天動地的國戰,不讓那蠻族的鮮血染紅長城,又怎能震懾住國內這些蠢蠢欲動的蛇鼠?”
夜色更深了。
一場決定國運的戰爭即將開啟。
而在這盛世的錦繡袍服之下,無數的毒蟲,正在悄然蟄伏,等待著給予致命一擊的機會。
它們卻不知道。
那位織就了這件袍服的獵人,早已點燃了火把,只等著將它們連通這腐朽的角落,一通燒個干干凈凈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