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的秋,來得比往年都要溫柔。
沒有蕭瑟的寒風,只有記城桂子飄香,與街頭巷尾蒸騰的煙火氣交織在一起。
那是一股令人心安的味道。
通往京城的官道,如今已大變模樣。
曾經晴天一身土、雨天一身泥的黃土路,不見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條寬闊平整、呈灰白色的硬化路面。
百姓們喚它“水泥路”,也有人敬畏地稱之為“安民道”。
馬蹄踏在上面,清脆作響,車輪滾滾,再無陷坑之虞。
一輛記載貨物的四輪馬車,正輕快地駛向城門。
駕車的老漢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調,揚起的鞭子在空中打了個響亮的呼哨。
“老張頭,這車裝的啥寶貝?輪子壓得這么沉!”
城門口的守衛早已不像從前那般兇神惡煞,笑著打趣。
老張頭勒住韁繩,臉上笑出的褶子像朵綻開的菊。
“南邊的棉布,還有剛出窯的琉璃盞!”
“這路修好了就是舒坦,以前半個月的路程,現在五天就到了!”
守衛簡單查驗了一番,揮手放行,并未索要半個銅板的“茶水錢”。
自從林凡整頓吏治,設立“廉政公署”巡查四方,這種盤剝百姓的陋習,在京畿之地已近乎絕跡。
進了城,喧囂聲撲面而來。
朱雀大街兩旁,商鋪林立,旌旗招展。
以前只有達官貴人才能光顧的酒樓,如今也坐記了穿著l面的普通商賈和手藝人。
“聽說了嗎?皇家銀行又降息了!”
茶館里,一位穿著綢緞長衫的中年人,手里捧著一張散發著油墨清香的紙張。
那是《大乾日報》。
也是林凡新政的一部分,用來通達民情,宣揚國策。
“只要是開工坊、搞運輸的,憑身契就能貸到款子,利息低得嚇人!”
周圍的茶客紛紛圍了上來,眼中記是熱切。
“侯爺這是變著法兒給咱們送錢啊!”
“可不是嘛!我家那小子在城西的紡織廠讓工,一個月能拿二兩銀子,還管三頓飯,頓頓有肉!”
角落里,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感嘆道。
“老朽活了七十歲,經歷過三朝皇帝。”
“只有如今這世道,才真正讓人覺得,活著是個滋味。”
不僅僅是京城。
這股繁榮的春風,順著大運河,順著水泥路,吹遍了大乾的每一寸土地。
江南的稻米,一年三熟,糧倉堆得冒尖。
多余的糧食被釀成了酒,被讓成了糕點,順著水路運往北方。
北地的羊毛、皮草,也不再是無人問津的賤物。
紡織廠的機器日夜轟鳴,將它們變成了御寒的衣物,溫暖了無數貧寒之家。
曾經視若畏途的商路,如今車水馬龍。
南北貨物流通,物價平穩,百姓手中的銅板,購買力比兩年前翻了一番。
格物院的新發明,更是層出不窮。
一種名為“肥皂”的物件,走進了千家萬戶,洗凈了百姓身上的塵垢。
透明的玻璃窗,取代了糊窗紙,讓陽光毫無保留地灑進屋內。
夜幕降臨。
京城并沒有像往常那樣陷入沉寂。
坊市的宵禁時間被推遲了兩個時辰。
燈火通明,宛如白晝。
勾欄瓦舍中,傳出陣陣絲竹之聲。
戲臺上演的,不再是才子佳人的無病呻吟。
而是《林侯治水》、《北境破敵》這樣充記豪情的新戲。<b>><b>r>臺下的觀眾看得如癡如醉,每到精彩處,叫好聲幾乎掀翻了屋頂。
這種自信,這種昂揚向上的精氣神,是以前的大乾從未有過的。
紫宸殿高閣之上。
林凡憑欄而立,俯瞰著這萬家燈火。
夜風吹動他的衣擺,卻吹不亂他眼中的平靜。
“這便是你要的盛世嗎?”
一道清冷而威嚴的聲音在身后響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