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……可是總指揮使大人昨天才殺了貪官,開了官倉,給我們喝了肉粥啊……”
懷疑、渴望、與一絲絲不敢相信的希望,在人群中交織。
就在此時,城中傳來整齊的腳步聲。
無數災民循聲望去,只見總指揮使林凡,身著一身短打勁裝,扛著一把鐵鍬,親自帶領著三千京營甲士,走到了城西一處淤塞最嚴重的河道邊。
沒有慷慨激昂的動員。
沒有空洞無物的口號。
林凡只是將鐵鍬,狠狠地插入了那厚厚的淤泥之中。
然后,彎腰,用力,將第一鏟淤泥,扔上了岸。
他身后,三千京營甲士,沒有絲毫猶豫,齊齊放下了手中的兵刃,拿起了鐵鍬、鋤頭、背簍。
這些在戰場上殺敵如麻的鐵血漢子,此刻,竟也學著林凡的樣子,沉默地,一下一下地,清理著河道。
這一幕,比任何語都更具沖擊力。
一個原本還在觀望的干瘦漢子,看著那個身先士卒的年輕官員,看著那些記身泥濘的京營士兵,他赤紅著雙眼,猛地從人群中沖了出來。
“算我一個!”
他從一名士兵手中搶過一把鐵鍬,用盡全身力氣,咆哮著挖向淤泥。
“也算我一個!”
“還有我!”
一個,十個,一百個……
成千上萬的災民,如通被點燃的干柴,瘋了一般涌向工地。
他們從士兵手中接過工具,沒有工具的,就用手,用殘破的瓦罐,用一切能用的東西,瘋狂地挖掘著,搬運著。
壓抑了太久的絕望、悲憤,在這一刻,盡數化作了重建家園的無盡力量!
“嘿喲——!”
不知是誰,起了一個頭,嘶啞地喊出了勞作的號子。
“嘿喲——!”
更多的人,跟著應和。
那號子聲,初時還顯得凌亂、無力。
但很快,便匯成了一股洪流。
“嘿喲……嘿喲……嘿喲……”
聲音越來越響,越來越齊,穿透了云霄,驅散了連日來的陰霾。
整個死氣沉沉的潤州城,仿佛在這一刻,重新活了過來!
嚴嵩和一群老河工站在高處,看著下方那熱火朝天的場面,一個個熱淚盈眶。
“民心……民心可用啊……”嚴嵩喃喃自語,看向那個與百姓們一通揮汗如雨的身影,眼神中只剩下無盡的敬佩。
這位林大人,他治的,又何止是水?
他治的,是人心!
周子謙站在林凡不遠處,奮筆疾書,記錄著這足以載入史冊的一幕。
他看到,林凡的周身,一股無形的,淡金色的氣運,正在緩緩升騰。
那不是文氣,也不是官氣。
那是……萬民的信仰之力!
林凡感受著l內那股溫暖而磅礴的力量,看著眼前這幅萬眾一心的畫卷,嘴角,終于露出了一絲笑意。
然而,他的目光,卻穿過鼎沸的人聲,望向了那即將引爆的泄洪口方向。
以工代賑,只是第一步。
真正的考驗,即將到來。
那被人類激怒的滔天洪水,是否會如他計算的那般,乖乖地走入為它準備好的“牢籠”?
一切,還是未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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