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擔不起,也得擔!這是林凡-->>交給你的擔子,你敢給本官扔在地上嗎?”
一番話,如重錘一般,狠狠敲在王鐵柱的心上。
他看著王丞哲嚴厲的眼神,想起了林凡臨走前的托付,想起了外面那成千上萬雙期盼的眼睛。
一股熱血,猛地從腳底板沖上了天靈蓋。
他不再推辭,伸出那雙粗糙的大手,重重地接過了那份文書。
“大人放心!只要俺王鐵柱還有一口氣,就絕不會讓林案首的爐火,涼了半分!”
王丞哲滿意地點了點頭,又轉向錢德發。
“錢掌柜。”
“小……小人在。”錢德發連忙躬身。
王丞哲同樣遞過一份文書。
“農商社,依舊由你做主。但從今日起,縣衙會派駐一名賬房,協助你管理賬目,并授予你全權代表農商社,與外縣客商簽訂契約的權力。”
“林凡定下的規矩,一分一毫都不能變。但如何把青陽縣的犁、新收的糧,賣出個好價錢,讓百姓多分一文錢,就是你的本事了。”
錢德發眼中精光一閃,那顆商人的心,因為這番話而劇烈地跳動起來。
這已經不是單純的生意了,這是官府授命,讓他來操盤整個青陽縣的經濟。
他深深一揖,聲音里充滿了興奮。
“請大人放心,小的就是拼了這條老命,也定要讓咱們青陽縣的‘耕讀’牌,響徹整個青州府!”
接著,是張三豐。
王丞哲對這位沉默寡的漢子,只是簡單地說道。
“張三豐,護衛隊,你繼續操練。另外,縣里要重修水利,圖紙林凡已經畫好,你來做這個督造。人手,錢糧,縣衙全力支持。本官只要一個結果,明年,青陽縣不許再有一塊田,因為天旱而絕收。”
張三豐沒有多余的話,只是抱拳,沉聲應道。
“遵命。”
最后,王丞哲走到了那位一直沉默不語的李夫子面前,態度變得格外恭敬。
“李夫子,格物學院,就要拜托您了。”
“林凡有,教化為本。那些孩子,是青陽縣的根。根要是爛了,我們今天做的所有事,就都成了空。”
老秀才李夫子,曾因林凡的“格物之學”而心存疑慮,可今日親眼見證了這一切,他心中再無半分動搖。
他對著王丞哲,深深一躬。
“縣令大人放心,老朽必將林案首留下的學問,傾囊相授,不敢有負青天之托!”
一場簡短而又意義重大的交接,就此完成。
四個人,一個鐵匠,一個商人,一個護衛,一個秀才,從今天起,便成了支撐起青陽縣這片新天地的四根頂梁柱。
當他們拿著各自的文書,走出縣衙后堂時,外面明媚的陽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,卻又壓得他們有些喘不過氣。
這消息,很快便傳遍了全城。
百姓們心中的最后一絲擔憂,徹底煙消云散。
他們明白了,林青天雖然走了,但他留下的人,立下的規矩,有縣太爺親自撐腰,誰也別想推翻!
王鐵柱沒有回家,也沒有去鐵匠鋪。
他捧著那份任命文書和林凡的詩稿,徑直走到了格物學院的門口。
此刻,學院門口已經圍滿了聞訊而來的匠人和百姓。
王鐵柱在眾人的注視下,找到了縣里最好的木匠。
他小心翼翼地,將那張宣紙,在木匠面前緩緩展開。
他指著詩稿上,那龍飛鳳舞的第一個字,用一種前所未有的,沙啞而又洪亮的聲音,對著那木匠吼道。
“刻上去!”
“用最好的金絲楠木,用你最深的刀功,把這首詩,給俺原原本本地刻在這塊匾上!”
“俺要讓它掛在學院最顯眼的地方,讓每一個進出學院的娃,每一個路過此地的青陽人,都給俺看得清清楚楚,記得明明白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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