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他的文宮之內,那團被壓縮到極致的浩然正氣,轟然一聲,化作了一片璀璨的星海。
在這片星海的正中央,一顆全新的,散發著不朽光輝的星辰,正在緩緩凝聚成形。
那是他的文膽!
文膽一成,從此文心如鐵,萬邪不侵,出法隨,字字珠璣!
他的境界,在這一刻,沖破了桎梏,踏入了一個全新的層次。
這股異象,太過浩大。
……
青陽縣通往府城的官道上。
一輛馬車正在平穩地行駛著。
車廂內,鄭玄經正閉目養神,臉上還帶著一絲回味與欣慰的笑容。
陸淵則坐在一旁,正襟危坐,面色復雜,提筆記錄著什么。
突然。
鄭玄經猛地睜開了雙眼,他那渾濁的老眼里,迸發出一道駭人的精光。
“停車!”
他一聲低喝,聲音里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車夫被嚇了一跳,連忙勒住了馬韁。
鄭玄經不顧禮儀,一把掀開車簾,猛地回頭,望向青陽縣的方向。
只見,在遙遠的天際線上。
青陽縣城的上空,整個天空的光線都發生了奇異的扭曲。
一股肉眼可見的,浩瀚無邊的青色氣運,如同華蓋一般,籠罩了整座縣城。
無數的文氣,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,形成了一道貫通天地的巨大光柱,直直地灌入那青色華蓋的中心。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
陸淵也探出頭來,當他看到那驚世駭俗的一幕時,手里的筆,“啪嗒”一聲掉在了地上,整個人都呆住了。
“文氣華蓋,天地共鳴……”
鄭玄經的嘴唇在顫抖,他臉上的血色褪盡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震撼與狂熱。
“這是……這是有大儒出世,還是有圣賢降臨?”
他喃喃自語,聲音嘶啞。
“不對……不對!這股氣息的核心,純粹,浩然,卻又帶著一股初生的銳氣……這不是沉淀多年的大儒!”
“是那個少年!是林凡!”
鄭玄經瞬間想通了所有關竅,他的心臟,幾乎要從胸腔里跳出來。
他原以為,自己發現的是一塊璞玉。
現在他才知道,自己看到的,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,是一條正在渡劫化龍的真龍!
“耕讀相濟……民心所向……原來如此,原來如此!”
他猛地一拍大腿,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。
“這小子,他不是在‘試行’什么方略,他是在立道!”
“以民生為基,以格物為用,以教化為本,他這是要開創一條全新的,足以經世濟民的圣人之道啊!”
陸淵已經徹底傻了,他聽著鄭玄經的話,只覺得自己的世界觀,正在被一遍又一遍地碾碎,重組。
“快!掉頭!”
鄭玄經對著車夫,發出了近乎咆哮的命令。
“不!不要回青陽縣!”
他像是想到了什么,神情變得無比嚴肅。
“以最快的速度,回府城!立刻!馬上!”
他一把抓住陸淵的肩膀,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對方的骨頭。
“陸淵!你聽著!今日之事,若有半個字泄露出去,老夫第一個要你的命!”
“此事,已經不是你我,甚至不是知府大人能夠輕易插手的了!”
“這青陽縣,出龍了!”
鄭玄經放下車簾,整個人癱坐在軟墊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可他的雙眼,卻亮得嚇人。
他從懷里,摸出了一塊古樸的玉佩,毫不猶豫地,將其捏碎。
一道微光,沖天而起,瞬間消失在天際。
這是他與當朝一位閣老的緊急聯絡信物,非天塌地陷之禍,絕不可動用。
而此刻,他動用了。
因為他知道,一場足以席卷整個大乾王朝,甚至整個人族的風暴,已經從那個偏僻的小小縣城,悄然拉開了序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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