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傳我的話!今天,咱們王家村,辦慶豐收節!”
“把村里所有的大鍋都架起來!把那頭最肥的豬給宰了!再開兩壇子好酒!”
林凡指著那座金燦燦的谷山,豪氣干云地宣布:
“今天,不分男女老少,所有為這片土地流過汗的人,都敞開肚皮吃!用我們自己種出來的新米,煮最稠的粥,蒸最香的飯!管夠!”
這個命令,讓所有人都懵了。
那名差役也愣住了。
這是什么操作?官府要調糧,你這邊倒先開上席了?
王鐵柱張了張嘴,想說什么,卻被林凡一個眼神制止了。
他雖然不明白,但他選擇相信。
“好嘞!”王鐵柱扯著嗓子大吼一聲,轉身就去安排了。
整個王家村,再次沸騰起來。
這一次,不再是單純的喜悅,而是一種混雜著驕傲、自豪和揚眉吐氣的狂歡。
很快,打谷場邊上就架起了十幾口大鍋,熊熊的火焰舔著鍋底。
雪白的新米被一斗一斗地倒進鍋里,清水一沖,那股子清甜的米香就飄滿了整個村莊。
宰好的肥豬,切成大塊,和蘿卜干菜一起燉在鍋里,肉香霸道地驅散了谷香,饞得孩子們直流口水。
李狗子縮在人群的角落,手里被強行塞了一只粗瓷大碗。
他看著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,腦子徹底亂了。
他想不通。
為什么這群泥腿子,在被官府“搶”了三百石糧食之后,非但不鬧,反而還像過年一樣高興?
為什么那個姓林的,三兩語,就能讓這群人把怨氣變成了豪氣?
一碗熱氣騰騰,上面還飄著幾塊肥肉的白米飯,遞到了他的面前。
遞碗的,是開拓隊里一個曾經看他最不順眼的漢子。
那漢子臉上沒有嘲諷,只是嘿嘿一笑:“吃吧,你小子也挖了兩個月的溝,有你一份力氣。”
李狗子端著那碗飯,手在抖。
米飯的溫度,透過碗壁,傳到他的掌心,燙得他心里某個地方,也跟著發起燒來。
他低下頭,用筷子扒了一大口飯。
新米特有的香甜軟糯,混合著肉塊的油脂香氣,瞬間塞滿了他的口腔。
好吃。
這是他這輩子,吃過的最好吃的一頓飯。
因為,這飯里,有他自己挖溝流的汗。
眼淚,不知不覺地,就從他那雙已經很久沒有過別的情緒的眼睛里,掉了下來,砸進了飯碗里。
那名奉命前來的差役,也被請到了上座,面前擺著一碗飯,一碗肉,還有一碗酒。
他看著周圍那些狼吞虎咽,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笑容的村民,看著那座即使要被拉走三百石,也依然高得驚人的谷山,心中的震撼,無以復加。
他走南闖北,從未見過這樣的村莊。
也從未見過,有哪個“官”,在百姓心中有如此的分量。
酒過三巡,飯過五味。
林凡端著酒碗,站到了場中央。
“鄉親們!飯,吃飽了嗎?”
“飽了——!”回應聲震天動地。
“肉,香不香?”
“香——!”
林凡哈哈大笑,將碗中酒一飲而盡,然后把碗口朝下。
“三百石糧食,對于府城來說,是救命糧!但對于我們王家村來說,”他指著那座谷山,“不過是九牛一毛!”
“我們今天,把糧食送出去,不是官府逼的,是我們王家村,自愿的!我們要讓全青陽縣,全青州府的人都看看,我們王家村的百姓,不但能自己吃飽飯,還有余力,救別人的命!”
“好!”
人群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。
那名差役站起身,對著林凡,深深地作了一揖。
“林案首高義,卑職佩服!”
他走上前,湊到林凡耳邊,壓低了聲音,神情變得嚴肅起來。
“林案首,王大人命我轉告您,此事……非同小可。您這畝產四石的法子,已經驚動了知府大人。”
差役頓了頓,聲音壓得更低了。
“知府大人,想請您……回府城一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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