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頭健壯的耕牛拉著石碾子,在一堆堆稻谷上不知疲倦地轉著圈。
谷粒與稻稈分離,金燦燦的稻谷,很快就在場中央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那座金色的谷山和旁邊負責計量的王鐵柱身上。
王鐵柱的手在抖。
他拿著村里那只祖傳的,最公道的木制大斗,舀起滿滿一斗稻谷,刮平,然后倒在一旁的空地上,用石灰在地上畫下一道記號。
“一斗!”
他的聲音帶著顫音。
人群中發出一陣壓抑的歡呼。
“兩斗!”
“三斗!”
……
記號越畫越多,那座小山一樣的谷堆,卻仿佛不見減少。
村民們的呼吸,漸漸變得急促起來。
當王鐵柱畫下第四十道記號時,他終于忍不住停了下來,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,回頭看了一眼旁邊的一塊田。
那塊田,還不到一畝。
四十斗!
一畝地,還沒收完,就已經收了四十斗!
尋常年景,一畝上好的水田,能收個十五斗,二十斗,那都得是謝天謝地的好收成!
“天……天哪……”一個老農哆嗦著嘴唇,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。
“噗通!”
有人控制不住,直接跪在了地上,朝著那片金色的稻田,朝著那堆金色的谷山,重重地磕下頭去。
一個,兩個……越來越多的人跪了下去。
他們不是在拜神,而是在感謝這片土地,感謝那個帶給他們這一切的年輕人。
最終,五十畝地全部收割脫粒完畢。
王鐵柱站在那座真正的大谷山前,深吸一口氣,用盡全身的力氣,嘶吼著報出了最終的數字:
“總計,兩千零一十五石!”
“平均,畝產,四石有余!”
整個打谷場,在經歷了一瞬間的死寂之后,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!
“畝產四石!!”
“我們發了!我們發了啊!”
男人們把手中的草帽、毛巾奮力拋向天空,女人們相擁而泣,孩子們在谷堆旁興奮地打著滾。
幾個年輕力壯的漢子,沖上前,不由分說地將林凡高高舉起,拋向空中。
“林案首萬歲!”
“活菩薩!是活菩薩下凡了啊!”
在漫天的歡呼聲中,林凡感受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愿力,涌入他的文宮。
那株代表著“經世致用”的翠綠小苗,在這次前所未有的滋養下,不再是抽出嫩葉,而是整株拔高了一大截。
主干變得如同碧玉一般溫潤堅韌,葉片上的紋路,徹底演化成了一幅微縮的山川河流,田壟溝渠圖,仿佛蘊含著天地間最樸素,也最根本的生養之道。
人群的邊緣,李狗子呆呆地站著。
他看著被眾人拋向空中的林凡,看著那一張張狂喜的臉,看著那座比他整個人都高的谷山。
他的嘴唇動了動,那句盤踞在心頭許久的“狗官”,卻怎么也罵不出口了。
就在這片歡樂的海洋沸騰到時,一陣急促的馬蹄聲,由遠及近。
一匹快馬從官道上疾馳而來,馬上是一名穿著縣衙差役服飾的公人。
他一路沖到打谷場邊上,翻身下馬,銳利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掃,最后定格在被眾人簇擁著的林凡身上。
差役大步上前,抱拳行禮,聲音洪亮,足以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奉縣令趙大人之命,特來傳話!”
“青陽大旱,民生凋敝,唯王家村獨獲豐年,此乃天佑,亦是人杰之功。縣令大人有令,請林案首即刻啟程,押運三百石新糧,隨本官一道,前往府城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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