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守護己身,心中所想,便不該是‘我要活下去’,-->>而應是‘留我此身,方能為萬民伸張正義’。”
“你想攻擊敵人,心中所想,便不該是‘此人該死’,而應是‘以此雷霆手段,蕩盡世間不平事’。”
“以你的‘道’,為這股力量賦予一個‘名’。以你的‘心’,為這股力量指明一個‘方向’。如此,它便不再是噬人的猛獸,而是你手中,最鋒利的劍。”
一番話,如醍醐灌頂,讓林凡眼前豁然開朗。
他體內那片狂暴的金色海洋,似乎也感應到了他心境的變化,翻涌的波濤,竟平息了些許。
“學生……明白了。”林凡再次深深一揖,這一拜,發自肺腑。
“明白,還不夠。”
趙濟世走到他面前,伸出兩根手指,并指成劍,點在了林凡的眉心。
“老夫再傳你一道靜心法門,名為‘大夢觀想法’。此法能助你于紛亂的眾生之念中,守住本心,不至迷失。”
一股清涼的意念,順著他的指尖,流入林凡的紫府文宮。
那并非什么復雜的功法,而是一副奇異的觀想圖。
圖中,沒有神佛,沒有圣賢,只有一個孤零零的自己,盤坐于一片喧囂的鬧市之中。
周圍人來人往,叫賣聲、孩童嬉鬧聲、車馬喧囂聲,匯成一片嘈雜的紅塵之音。
而圖中的那個“自己”,只是靜靜地坐著,聽著,看著,任憑紅塵拂面,我自巋然不動。
“記住,你只是一個‘觀’者,不是‘參與’者。眾生之念,可為我用,卻不可亂我心。”
趙濟世收回了手指,氣息略微有些不穩。
顯然,傳授這道法門,對他亦有不小的消耗。
林凡立刻閉上雙眼,按照那觀想圖的法門,心神沉入了紫府。
他不再對抗那片金色海洋中的嘈雜意念,而是將自己的意識抽離出來,化作那個盤坐在鬧市中的“觀”者。
喜悅,憤怒,期盼,贊賞,詛咒,怨毒……
無數的聲音,無數的畫面,依舊在他的精神世界里沖刷。
但這一次,它們再也無法撼動他的心神。
它們就像是鬧市中的背景音,雖然存在,卻無法干擾到那個靜坐的“自己”。
而那片金色的文氣海洋,也隨著他心神的安定,徹底平息下來。
那些混雜其中的,駁雜的愿力“沙土”,不再是攪亂大海的污染物。
它們緩緩沉淀,落在了文宮的底部,化作了支撐著整片海洋的,厚重而堅實的基石。
那股來自神魂的灼痛感,徹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感。
他能感覺到,只要自己的念頭符合“公義”之道,便可輕易調動這片海洋的力量,掀起萬丈狂瀾。
許久,林凡緩緩睜開雙眼。
他眼中的世界,澄澈通明。
他對著趙濟世,鄭重地,行了一個弟子之禮。
“先生再造之恩,學生沒齒難忘。”
這一聲“先生”,叫得心悅誠服。
趙濟世坦然受了他這一禮,臉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。
“孺子可教。”
他擺了擺手,“你的根基已穩,但真正的修行,才剛剛開始。”
“府學中的萬卷藏書,能增你學識,卻不能長你道心。真正的學問,不在書中,在人間。”
他走到門口,拉開了房門。
“明日,是府學報道的日子。但在此之前,老夫給你留一個功課。”
趙濟世回頭,看著林凡。
“去城南的‘百工坊’,那里是匠人匯聚之地。在那里待上一天,什么都不要做,就用你的眼睛去看,用你的心去聽。”
“日落之后,再來文淵閣尋我,告訴我,你看到了什么,又悟到了什么。”
話音落下,趙濟世的身影,已經消失在了門外的夜色里。
只留下林凡一人,站在房中,遙望著城南的方向,久久不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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