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身上-->>,會沾染這種獨特香氣的……女人?
亥時三刻。
那個偽造的,他“形跡可疑”地回到客棧的時間點。
那些作證的“人證”。
這張紙條,是不是在暗示,那些人證,在那個時間點,其實并不在客棧附近?
他們,或許正在某個焚著沉水香,鋪著澄心堂紙的地方,做著交易?
一個模糊的念頭,在林凡的腦海中,漸漸清晰。
“嘩啦——”
鐵門上的小窗,被再次拉開。
李虎那張冷峻的臉,重新出現。
他將一管粗劣的毛筆,一小碟墨汁,和幾張粗糙的草紙,從窗口遞了進來。
“你要的東西。”
林凡接過紙筆,卻沒有立刻動筆。
他只是看著李虎,平靜地問了一句。
“李捕頭,你信我嗎?”
李虎冷哼一聲:“我誰也不信,我只信證據。”
“好。”林凡點了點頭,“那我就給捕頭大人一個,尋找新證據的方向。”
他不再多,席地而坐,將草紙鋪在腿上,研墨,提筆。
李虎就站在窗外,看著他。
他想看看,這個引動了文氣沖霄的少年案首,在這牢獄之中,能寫出什么驚天動地的文章來。
然而,林凡落筆,卻只寫了兩個字。
寫完,他便停了筆。
他將那張寫了兩個字的草紙,舉到了窗口。
李虎的視線,落在了紙上。
那兩個字,筆力沉穩,鋒芒內斂,完全看不出是出自一個戴著鐐銬的少年之手。
“聽。”
“香。”
李虎的眉頭,皺得更緊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林凡將紙放在地上,抬起頭。
“捕頭大人,你說你只信證據。可人證,會撒謊。物證,可以偽造。悅來客棧那一把火,更是燒掉了所有痕跡。”
“但有些東西,是燒不掉,也藏不住的。”
他的聲音,清晰而沉穩,在空寂的牢房里回響。
“比如,聲音。比如,氣味。”
“我請大人去查,并非查我,而是去查那些指認我的人。”
“去查他們在亥時三刻,到底身在何處。去聽一聽,他們身上,是否有什么不該有的聲音。去聞一聞,他們身上,是否沾染了什么……不該有的香氣。”
李虎的瞳孔,猛地一縮。
他死死地盯著林凡,仿佛要將他看穿。
這番話,點醒了他。
他之前的思路,一直被動地圍繞著林凡和“血玉麒麟”打轉,卻忽略了最關鍵的一環——人證。
如果人證的證詞是偽造的,那么整個案子,就從根基上被動搖了。
而“聽”與“香”,正是勘破偽證的,最刁鉆,也最有效的角度。
這個少年,究竟是何等敏銳的心思!
李虎沒有說話,他只是伸出手,從窗口拿走了那張寫著兩個字的草紙。
他深深地看了林凡最后一眼,然后“嘩啦”一聲,關上了小窗,轉身離去。
這一次,他的腳步聲,比來時更加急促,也更加沉重。
囚室,再度陷入黑暗。
林凡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,身體靠在墻上,感到一陣脫力。
他知道,自己賭對了。
李虎,這柄青州府最鋒利的刀,已經調轉了方向。
接下來,就看他能從趙子軒那張天衣無縫的網上,撕開多大的口子了。
他抬起頭,望向那扇高窗。
一縷微光,從縫隙中透入,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幾粒塵埃。
那個送來紙條的人,到底是誰?
為何要幫自己?
她的目的,又是什么?
一個又一個的謎團,縈繞在他的心頭。
而此刻,青州府衙后巷的陰影里,一頂素雅的青布小轎,悄然遠去。
轎子的窗簾,被一只纖細的手,輕輕挑開一角。
露出的,是一雙清澈如秋水,卻又深邃如古潭的眼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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