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趙教習,您的證詞,下官自然是信的。”
“可萬一……萬一他是提前將贓物藏于房中,或是,有同伙接應呢?”
“律法如山,在沒有新的證據推翻這一切之前,本官,也無能為力啊。”
他嘴上說著無能為力,臉上卻看不出半點焦急。
趙濟世的拳頭,在袖中握緊。
他知道,跟陳松這種人,講道理是沒用的。
他背后站著的,是趙家。
就在堂上氣氛僵持不下的時候,一個洪亮的聲音,從門外傳來。
“啟稟通判大人,卑職有事稟報!”
一名身材魁梧,面容冷峻,身穿捕頭服飾的漢子,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。
他腰間佩刀,眼神銳利,行走之間,自有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氣。
陳松看到來人,眉頭不自覺地皺了一下。
“李虎?你不是在城外追查一宗劫案嗎?怎么回來了?”
青州府總捕頭,李虎。
一個出了名的鐵面無私,油鹽不進的硬骨頭。
也是整個府衙里,少數幾個不聽他陳松,也不聽趙家招呼的“愣頭青”。
李虎對著陳松一抱拳,聲音鏗鏘有力。
“回大人,案子已經有了眉目,卑職是回來調集人手的。”
“剛一進城,就聽說了‘麒麟案’。”
他口中的“麒麟案”,指的自然是林凡的案子。
“卑職覺得,此案甚是蹊蹺,所以特來向大人請命。”
李虎的視線,掃過堂上四位大儒,最后,落在了陳松的臉上。
“請大人將此案,交由卑職全權負責!”
陳松的臉色,瞬間變得有些難看。
他正想找個由頭拒絕,正好知府周懷清進來,沉聲開口了。
“本府,準了!”
“李捕頭,本府命你,徹查此案!務必還林凡一個清白!”
“卑職,遵命!”
李虎再次抱拳,沒有多看任何人一眼,轉身便走。
陳松的臉上,閃過一抹陰霾。
他沒想到,李虎這個煞星,會在這時候橫插一腳。
……
大牢深處。
鐵門上的小窗,被“嘩啦”一聲拉開。
一張冷峻的臉,出現在窗外。
李虎的視線,如同兩把錐子,刺入了牢內的黑暗中。
他看到了那個蜷縮在角落里的少年。
衣衫臟亂,頭發散亂,臉上還帶著污跡。
可那少年的腰背,卻挺得筆直。
他沒有看李虎,只是平靜地,看著自己手腕上的鐐銬,仿佛在研究一件有趣的物事。
李虎看了一會兒,才冷冷開口。
“你就是林凡?”
林凡抬起頭,看向那張臉。
“是我。”
“有人證,有物證,你可知罪?”李虎的聲音,不帶任何感情。
林凡笑了。
“捕頭大人,你若是信那些東西,現在,就不會站在這里了。”
李虎的瞳孔,微微一縮。
好敏銳的小子。
“伶牙俐齒。”
他冷哼一聲。
“我只問你,昨夜子時,你在何處?”
“經世閣,頂樓。”
“何人在場?”
“趙大儒,孫大儒,錢大儒,鄭大儒,張主事。”
“人證倒是夠分量。”李虎的語氣,依舊平淡,“可悅來客棧的伙計,還有幾位客人,都指認在亥時三刻,看到你形跡可疑地回過客棧。”
“亥時三刻?”
林凡的眉頭,終于皺了起來。
這個時間點,正是前往經世閣的途中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對方的布局,比他想象的,還要早,還要周密。
他們甚至收買了客棧的人,制造了一個虛假的時間證詞。
這是一個連環套。
就算他能證明自己子時在經世閣,也無法證明亥時三刻的清白。
李虎看著林凡臉上神情的變化,沒有放過任何一絲細節。
“想明白了?”
“看來,你是不打算招了。”
李虎的眼中,閃過一絲失望。
他轉身,便要離開。
“等等。”
林凡忽然叫住了他。
“大人,我雖無力自證,但我想,請大人幫我一個忙。”
李虎停下腳步,沒有回頭。
“說。”
“我想,要一管筆,一張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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