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了,都繼續做事吧。”中年人似乎不想多說,他指了指角落里一張空著,且堆滿了雜物的書案。
“林凡,你暫且用那張桌子。”
“多謝大人。”林凡沒有在意那張明顯是被人挑剩下的桌子,只是平靜地道了聲謝。
中年人點了點頭,便轉身離去。
他一走,屋內的氣氛便松動了下來。
雖然沒人直接與林凡搭話,但那些竊竊私語聲,卻毫不避諱地鉆入他的耳朵。
“他就是那個寫出‘石灰吟’的林凡?看著也不怎么樣嘛,普普通通一個鄉下小子。”
“聽說是死囚出身。”
“周大人親自點名讓他來的,看來這次府試,是想捧他上位啊。”
“哼,捧得越高,摔得越慘。府城這潭水,可比縣城深多了。”
那個坐在窗邊的年輕人,名叫吳思遠,他沒有參與議論,只是拿起一方手帕,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自己手上本就看不見半點灰塵的戒指。
他對著鄰座的一個同僚,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道:“張兄,聽聞你家在城南新開的綢緞莊,生意興隆啊。改日,可得去你那兒,為家妹挑幾匹好料子。”
那被稱為張兄的同僚立刻會意,笑著回應:“吳兄客氣了,些許小生意,哪比得上吳兄你,深得李主簿器重。以后我們這些同僚,可都得仰仗你多多提攜呢。”
兩人一唱一和,語間透出的,是對府城人脈與家世的炫耀,也是對林凡這個“外來者”無聲的排擠。
林凡對這一切,充耳不聞。
他走到那張布滿灰塵的書案前,從自己的行囊里,取出一塊干凈的布巾。
然后,他開始動手,一點一點,將桌上的雜物搬開,將積年的灰塵,細致地擦拭干凈。
他的動作不快,卻很有條理,仿佛眼前不是一張破舊的書案,而是一件需要精心對待的藝術品。
他那份旁若無人的平靜,讓周圍那些原本想看他笑話的目光,漸漸變得有些驚疑不定。
這個從縣城來的少年,似乎……有些不一樣。
吳思遠的眉頭,不自覺地皺了起來。
他最討厭的,就是這種故作姿態的鎮定。
一個泥腿子出身的家伙,憑什么在他面前,擺出這副從容的模樣?
就在他準備再說幾句什么,來刺一刺這個新來的家伙時,文吏房的門,又被推開了。
剛才領林凡進來的那位山羊胡中年人,也就是他們口中的李主簿,又走了回來。
這一次,他徑直走到了林凡的面前。
整個文吏房,再次安靜下來,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于此。
李主簿看著林凡剛剛擦拭干凈的書案,臉上露出了一抹意味難明的表情。
他將手上拿著的一卷嶄新的卷宗,輕輕地放在了桌面上。
“這是城南所有坊市,過去三年,全部的田契、地契糾紛案宗。”
李主簿的聲音,清晰地傳遍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。
“周大人要看。”
“明天一早,我要一份脈絡清晰的簡報,放在大人的桌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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