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不明白,但他看著林凡那雙清亮而深邃的眼睛,心中那顆快要死掉的心,不知為何,又重新劇烈地跳動起來。
一旁的陳望夫-子,卻是撫著胡須,緩緩地點了點頭,渾濁的老眼中,精光一閃。
他懂了。
林凡這哪里是在賣米,這分明是在行“教化”之道!
用商業的手段,去抬高“讀書”的地位!用所有人都看得見的利益,去激勵那些望子成龍的父母!
高明!實在是高明!
“好!”陳望夫子一拍大腿,“此事,老夫親自去和王大人說!他一定會全力支持!”
……
次日,青陽縣的百姓們發現了一件怪事。
昨天還鑼鼓喧天,準備大賣特賣的“德源昌”等糧行,竟然全都大門緊閉。
門口只貼著一張告示:文米非凡品,靜待有緣人。
這讓許多原本想等李家米鋪搶購潮過去,再來買“文米”沾沾喜氣的富戶,都撲了個空。
一時間,流四起。
“聽說了嗎?林案首的‘文米’,被李家給擠兌得開不了張了!”
“嗨,我就說嘛,什么文氣不文氣的,在便宜面前,啥都不是!”
李家的糧鋪里,管事們聽著這些議論,臉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。
然而,他們還沒得意多久,另一張告示,貼滿了青陽縣的大街小巷。
農商社的告示!
縣學的授米儀式!
消息一出,整個縣城都炸了鍋。
原來“文米”不是賣不出去,而是人家根本不屑于賣!那是給讀書好的學子的獎賞!
這一下,風向徹底變了。
之前搶購“狀元米”的百姓,忽然覺得手里的米不香了。
是啊,人家“文米”是縣令大人和林案首親自認證,要獎給未來狀元的。
你這“狀元米”,就是個名字好聽的便宜貨,誰都能買,跟爛大街的石頭有何區別?
授米儀式當天,縣學門口被圍得水泄不通。
王丞哲親自站在高臺上,聲如洪鐘。
“今日,本官與林教習在此,不為他事,只為嘉獎勤學之士!這‘青陽文米’,便是明證!它證明,在我青陽縣,知識,永遠是最高貴的財富!”
張越、鄭謙等十名學子,身披紅綢,依次上臺。
林凡親手將一袋袋用明黃色錦緞包裹的“文米”,鄭重地交到他們手中。
那畫面,神圣而莊重。
臺下的百姓,眼睛都看直了。
尤其是那些家里有讀書郎的父母,眼神里充滿了羨慕、嫉妒,最后,都化為了灼熱的渴望。
李家的管事混在人群中,看著這一幕,臉色煞白。
他知道,完了。
他們精心策劃的商戰,他們用十萬兩白銀砸出來的價格屠殺,在這一場不花一文錢的儀式面前,輸得一敗涂地。
他們砸爛了米價,卻把“文米”捧上了神壇。
就在這時,人群中,一個剛剛還在李家糧鋪搶了五斗便宜米的漢子,看著臺上自己鄰居那個意氣風發的兒子,再看看自己手里的米袋,臉上青一陣白一陣。
他猛地將手里的米袋狠狠摔在地上,糙米混著塵土,灑了一地。
他扯著嗓子,朝著高臺的方向,用盡全身力氣大吼。
“林教習!王大人!你們的‘文米’到底賣不賣啊!不管多少錢,俺都買了!俺也要讓俺家那臭小子,沾一沾這天大的文氣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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