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打了個哈欠,身形一晃,便輕飄飄地落在潭邊,順手拎起那只懸浮的小鍋。
他看都沒看裴元朗,只是把鍋往石碑前“咚”的一放。
“要立祭壇?行啊。”林歇指了指那空空如也的祭壇位置,“不過,這鍋挑食,祭品有講究——得是‘自愿午睡者的一口夢息’,不是你們寫的那些規矩。”
他指尖在鍋沿上輕輕一點。
“嗡。”
小鍋鍋口光華一閃,竟如水鏡般投射出無數幅清晰的畫面。
那是九州四海,一個個午睡角的景象:田埂邊的老農,書院里的學子,市井中的商販……他們正安詳地躺下,進入夢鄉。
一縷縷比發絲還細的、純凈的白色夢息,從他們身上升起,如百川歸海,涓涓細流般匯入歸夢潭。
小主,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,后面更精彩!
整個過程自然而然,平和安寧,卻沒有一絲一毫是朝著裴元朗規劃的祭壇方向而去。
民心所向,一目了然。
“荒唐!”裴元朗氣得渾身發抖,“夢脈豈能無序!沒有儀軌,何來法度!來人,強行啟動祭儀,引流夢息!”
他已是徹底動了真怒,打算不惜代價,也要將這失控的權柄強行奪回。
執法堂弟子們聞聲,雖心有疑慮,卻還是硬著頭皮上前一步。
就在這時,一道黑影猛地從裴元朗腳下的地底鉆出!
“老東西,接著!”
墨老鬼滿身泥土地竄了出來,竟將一卷古舊的竹簡,劈頭蓋臉地砸在了裴元朗的臉上!
“三百年前,云崖子那老家伙封印歸夢石時,怕的就是你們這群人瞎操心,特意留下的《夢權誓書》,自己睜開狗眼看清楚!”
竹簡“嘩啦”一聲在半空中展開,其上以古老符文寫就的字跡,竟與石傀子碑文上的字體同宗同源,一股蒼茫古樸的氣息撲面而來!
“夢不由宗,不由天,唯由眠者自決!”
十二個大字,在月光下熠熠生輝,每一個字都仿佛蘊含著天地間最本源的道理。
所有執法堂弟子都停下了腳步,面面相覷。
云崖子長老是宗門傳說中的人物,他留下的誓書,其分量不亞于創派祖師的遺訓。
誰還敢動?
裴元朗捧著竹簡,手指都在顫抖,一張方正的老臉憋得由青轉紫,最終化為一片死灰。
他輸了,輸得徹徹底底。
林歇卻連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,伸手一抄,將小鍋扣回袖中,轉身便朝自己屋子走去,只留下一句懶散的話語飄在夜風里:
“下次想管鍋,先學會打呼嚕。”
當晚,再無人敢打擾歸夢潭的寧靜。
那座銘刻著新約的石碑,在后半夜竟自行浮起,緩緩移動,最終在宗門山門正中央轟然落地,碑底如老樹盤根,深植大地,再也無人能挪動分毫。
林歇的屋中,他早已躺下。
袖口里的小鍋正“咕嘟咕嘟”地冒著看不見的熱氣,一行微光小字悄然浮現又隱去:
“今日功德:拒背鍋x1。”
林歇翻了個身,呼吸漸漸平穩。
一片靜謐中,他袖中的小鍋,忽然極輕微地、有節奏地,傳來一絲異樣的溫熱脈動。
那脈動微弱卻執著,仿佛遙遠的時空彼岸,有什么全新的、未知的生命,正在與它產生第一縷微不可查的共鳴。
喜歡卦攤小吏,靠睡覺正道成圣請大家收藏:()卦攤小吏,靠睡覺正道成圣
_x