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異的一幕發生了。
爐灰落地的瞬間,一株株金色的花苗破土而出,它們沒有向上生長,反而像有生命的藤蔓,溫柔地纏住了豆娃的腳踝、手腕,然后用一種極輕、極緩的力道,將他小小的身體往土里輕輕拖拽了半寸。
那感覺不像被掩埋,倒像是蓋上了一層溫暖的、由土地織成的薄被。
“哈哈哈,好癢!我發芽啦!”豆娃在坑里笑得打滾。
圍觀的孩童先是愣住,隨即爆發出哄堂大笑,緊接著便像下餃子一樣,撲通撲通地跳進了各自認領的土坑里,七嘴八舌地喊著“我也要當種子”“埋我埋我,我要結個大西瓜出來”。
一時間,這片本該莊嚴肅穆的儀式現場,變成了一場荒誕而歡樂的童年游戲。
就在這時,一陣急促的破風聲掠過頭頂。
青羽童子從樹梢急掠而下,臉上帶著一絲焦急:“小石哥,不好了!北境那邊有裴長老的舊部屬散播謠,說……說咱們種鍋要用活人獻祭,把人埋進土里當肥料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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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埂邊的村民們聞,臉上頓時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。
小石沒有辯解。
他只是默默走到田地中央,拿起豆娃用破瓢糊成的那口最簡陋、最可笑的“鍋”,將它穩穩地放在那塊無字碑前。
然后,他盤膝坐下,從頸上解下一枚最粗糙的呼嚕哨,含進嘴里,輕輕吹響。
那哨音低沉而綿長,模仿著最普通的老農睡熟后的鼾聲。
“嗡——”
一聲輕鳴。
田地里,那上百口來自天南地北的鍋,仿佛受到了召喚,竟在同一時間齊齊震顫,發出了悠長的共鳴。
每一口鍋的鍋底,都憑空凝結出一顆晶瑩的露珠。
露珠迅速匯聚,化作一道道細微的水流,順著田壟間的溝壑,流向中央那口破瓢。
溪水映照之下,清晰地顯現出坑里每一個“種子”的臉——阿蕎睡得安詳,豆娃咧著嘴在笑,其他的孩子們更是睡顏百態,有的還在流口水。
那不是獻祭的痛苦,而是酣睡的滿足。
謠,在這一片震天的鼾聲與寧靜的睡臉前,不攻自破。
夜色漸深,西疆的星空格外清朗。
金花田里,異象再生。
那些被“種”下的鍋,竟在無人干預的情況下,自行挪動,最終排列成了北斗七星的形狀,鍋口齊齊指向遙遠的北方。
鍋沿上新生的金花,也隨著夜風,朝同一個方向輕輕搖曳。
一直沉默如山的石傀子,忽然伸出巨手,將那塊立著的無字碑緩緩放平,橫亙在田壟之上,像一張石桌。
月光下,光滑的碑面上,首次顯現出了“字跡”。
那并非刀刻,也非墨畫,而是一道道由無數人呼吸同頻共振后,凝結出的水汽波紋。
波紋勾勒出的線條,像是一句還未說完的話,又像是一張指向未知的地圖。
就在此時,極遠處的沙丘之上,裹著一張破舊獸皮打呼嚕的豆娃,他那充滿節奏感的鼾聲,竟引動了周圍的沙粒。
無數干燥的沙粒開始聚集、旋轉、凝實,最終化作一個個拳頭大小的、酷似鍋形的微縮沙丘。
西疆的風,毫無征兆地大了起來,卷起漫天沙塵。
風中,那千萬個隨鼾聲而生的小小沙鍋,開始不安分地滾動起來,發出一陣細碎而綿密的、如同潮水般的“沙沙”聲,朝著黑暗的遠方,緩緩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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