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,頭頂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破風聲。
“嘎——!”
一只巨大的青色靈禽跌跌撞撞地從云層里栽下來,翅膀上還掛著幾粒沒化開的冰碴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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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負責在北境巡視的青羽童子。
這孩子落地時沒剎住車,一頭扎進了裴元朗剛掃好的落葉堆里,狼狽地呸出幾口枯葉,手里卻死死攥著一片濕漉漉的樹皮。
“大……大長老!出大事了!”
青羽童子顧不上整理亂糟糟的羽毛,氣喘吁吁地把樹皮遞過去,“歸夢潭……歸夢潭里的水干了!”
裴元朗眉頭一皺,接過樹皮。
“那潭子底下其實壓根沒水,全是以前宗門倒進去的廢棄夢渣。今早寅時,那些夢渣突然全都不見了,就在那只破鞋旁邊……”青羽童子咽了口唾沫,表情古怪得像是見鬼,“長出了一口鍋。”
“鍋?”
“一口生銹的大鐵鍋!里面啥都沒有,但這鍋正如日夜夜往外冒白氣,跟蒸饅頭似的。那氣也不散,就在半空凝成了字。”
裴元朗低頭看那樹皮,上面拓印著一行歪歪扭扭、似乎隨時會隨風飄散的大字:
申時三刻,鍋空待粥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片刻后,裴元朗突然仰天大笑,笑得眼淚花子都出來了,震得那樹上的麻雀撲棱棱亂飛。
“這憊懶貨!這憊懶貨啊!”老頭子一邊笑一邊罵,手里的陶塤被他拍得啪啪響,“都成圣了,死了還要蹭飯!這是嫌那邊的供品沒滋沒味,惦記上咱們這一口人間煙火了!”
他猛地轉過身,大袖一揮,那股子當大長老時的威嚴氣勢又回來了,只不過這次不再是為了訓斥,而是為了攢局。
“青羽!去傳信!告訴東邊的漁夫、西邊的礦工、南邊的繡娘、北邊的獵戶!”
“就說林真人請客!不用帶禮,不用沐浴更衣,不用齋戒三日!都把自己家吃飯的家伙帶上!咱們去歸夢潭,給這救世主送飯!”
入夜,北陵村的燈火比往常都要暗些。
裴元朗獨自坐在院中,手里捏著最后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玉簡殘片。
那是刻著“不得貪食”這一條戒律的碎片。
灶膛里的火苗舔著鍋底,發出噼啪的輕響。
他手腕一松,那枚碎片落入火紅的炭火中。
沒有刺鼻的黑煙。
那碎片在高溫下迅速融化,變成了一滴晶瑩剔透的碧液,滴落在灶坑底那厚厚的草木灰上。
“噗。”
一株極小的金花從灰堆里鉆了出來。
它沒有長成常見的麥穗狀,也沒有變成紙鶴,它的花瓣寬大、厚實,層層疊疊地扣在一起,嚴絲合縫——
活像個倒扣的鍋蓋。
裴元朗伸出那只布滿老繭的手,輕輕在那“鍋蓋”上拍了拍。
花心微微震顫,傳來一聲極輕、極遠,卻又清晰無比的夢囈,那是林歇的聲音,帶著剛睡醒時的沙啞和耍賴:
“要是鍋涼了……你就再睡一覺,等熱了再叫我。”
裴元朗眼眶一熱,罵了一句“出息”,起身背起那個裝滿家當的鹿皮囊,又順手抄起灶臺上那口還沒洗的黑鐵鍋,往背上一扣。
院門外,蜿蜒的山道上,兩盞昏黃的燈籠正在風中搖曳。
小石和阿蕎也背著各自的大陶鍋,鍋沿上用紅繩系著那一串串形態各異的“夢引塤”。
隨著他們的步伐,陶塤撞擊在鍋壁上,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,清脆悅耳,在寂靜的夜山里傳得很遠。
那聲音不像出征的戰鼓,倒像是晚歸的牧童,騎在牛背上,吹著不成調的曲子,慢悠悠地往家晃。
“走吧。”
裴元朗關上院門,那口黑鍋在他背上晃蕩了一下,發出一聲沉悶的回響。
他們沒用飛劍,也沒騎靈獸,就這么背著鍋,踩著月色,一步步向著那傳說中的歸夢潭走去。
而就在他們前方的必經之路上,一陣若有若無的濃霧正悄無聲息地從山澗中漫起,那霧氣里,似乎還夾雜著幾聲既不屬于活人、也不屬于野獸的詭異低語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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