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碎屑落地即化,仿佛融進了土里。
下一秒,一圈嫩綠的芽尖破土而出,它們并不高大,卻長得極快,轉眼間便抽出了花苞。
這這圈新生的金花并沒有向著陽光,而是齊刷刷地轉了個頭,將花心對準了屋內那個正在吹著呼嚕哨的頑童。
“您這是……”莫歸塵從墻頭跳下來,語氣里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敬意。
“這地太硬了,光靠呼嚕震不松。”裴元朗拍了拍手上的灰,語氣淡淡的,就像剛給菜地施了肥,“得用點硬東西磨碎了當底肥,這夢才長得穩當。”
莫歸塵看著那一圈守護著豆娃的金花,深吸了一口氣。
次日清晨,村口的古樹下,人頭攢動。
莫歸塵站在磨盤上,手里拿著一張連夜趕制的草圖。
“這不是鬧著玩。”他指著圖上那些彎彎曲曲的線條,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靜與嚴謹,“根據昨晚的觀測,炊煙交織越密集的地方,金花長勢越好,人的睡眠質量越高。所以我提議,以‘炊煙交織密度’為依據,將村子劃分為東、西、南、北四個‘共眠片區’。”
底下瞬間炸開了鍋。
“莫先生,你是說咱們睡覺還得組隊?”
“那要是我想跟隔壁老王家連煙,還得先把灶臺搬過去不成?”
一個滿臉褶子的老農擠到前面,一臉狐疑:“那要是有人光吸那個什么‘夢力’,自己卻故意憋著氣不打呼嚕,那豈不是占了大家的便宜?”
這話一出,不少人都跟著點頭。
誰也不想把自己辛苦睡出來的“好夢”白白便宜了懶漢。
莫歸塵剛要解釋,頭頂突然傳來一陣“咕嚕嚕”的聲音。
眾人抬頭,只見小黃不知道什么時候爬到了磨盤上方的樹杈上,這會兒翻了個身,沒抓穩,像個金黃色的毛球一樣直挺挺地掉了下來。
“噗通!”
它精準地砸進了旁邊那一堆剛曬好的干草堆里。
這一摔非但沒把它摔醒,反而像是按下了什么開關,一聲震耳欲聾的呼嚕聲瞬間從草堆里爆發出來:“呼——嚕——!!!”
這一摔非但沒把它摔醒,反而像是按下了什么開關,一聲震耳欲聾的呼嚕聲瞬間從草堆里爆發出來:“呼——嚕——!!!”
隨著這聲巨響,那干草堆仿佛活了過來。
數十朵金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,瞬間從草縫里竄了出來。
還沒等那個提問的老農反應過來,幾根粗壯的花莖就像是有靈性一般,順著地面游走過去,直接纏住了他的褲腳。
老農嚇了一跳,下意識想把腿抽回來,卻發現那花莖纏得死緊。
花苞在他膝蓋處輕輕蹭了蹭,然后猛地張開,噴出一股濃郁得讓人瞬間眼皮打架的花粉。
“哈……欠……”老農身子一晃,眼皮像是有千斤重,嘴里那個關于“占便宜”的理論還沒說完,整個人就軟綿綿地倒在了旁邊的草垛上,不到三息,震天的鼾聲便響了起來,那節奏甚至比小黃還要響亮幾分。
人群一片死寂,隨即爆發出哄堂大笑。
“看見沒?這花都嫌你啰嗦!”
莫歸塵看著這一幕,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,在手中的本子上記下一筆:“夢土自有靈性,強制均衡機制已初步形成。”
當夜,莫歸塵獨自坐在村口那塊大青石上,借著月光整理著白天收集的數據。
四周很靜,那種讓人心安的靜。
懷里的懷表突然震動了一下。
他掏出來一看,表蓋竟然自己彈開了。
原本早已停止轉動的齒輪間,那株微型金花已經瘋長成了藤蔓,死死纏住了時針和分針,將時間強行定格在了子時。
“不走了么……”莫歸塵低語。
他抬起頭,看向遠處那張籠罩著全村的炊煙網。
不知是不是錯覺,在那煙霧繚繞的半空中,隱約浮現出一個巨大的、側臥在星空下的虛影。
那是林歇。
那虛影似乎翻了個身,動作懶散至極,隨手將一口看起來黑乎乎的大鍋拋向了人間。
那鍋并沒有真的落下,而是在接觸到煙網的一瞬間,化作了萬千細碎的光點,像是給這鍋人間煙火撒了一把最夠勁的作料。
莫歸塵只覺得眼皮越來越沉,那種久違的、沒有任何負擔的困意席卷而來。
他合上本子,頭一歪,就這么靠著大青石睡著了。
第二天一大早,是被一陣驚呼聲吵醒的。
村民們驚訝地發現,自家灶臺哪怕熄火了一整夜,此刻竟然還散發著溫熱。
而在那鍋底灰里,不知道什么時候多出了一行用水汽凝結成的字跡,字跡狂草,透著股滿不在乎的灑脫:
“粥管夠,夢隨便。”
裴元朗起得比往常都要早些。
他拿著一把大掃帚,慢悠悠地掃著院子里的落葉。
昨夜那股子因為捏碎玉簡而產生的豪氣已經散去,此刻他又變成了那個看起來有些遲暮的老頭。
掃帚劃過地面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當掃到昨天撒下玉簡碎屑的那片地時,裴元朗的動作突然停住了。
那一圈原本守護著豆娃的金花不知何時已經謝了,花瓣落了一地。
但在那裸露出來的泥土中央,在那原本平平無奇的地面上,竟拱起了一個微微的小土包,土包表面并沒有長出植物,而是呈現出一種奇異的、類似半透明琉璃般的質感,而在那琉璃之下,隱隱有一團紅光在緩緩搏動,就像是一顆埋在土里的心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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