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,死死盯著卦攤的方向,聲音因恐懼而變得尖利扭曲:“怎么可能?血魘咒……血魘咒竟然被反噬了?!”
與此同時,卦攤外不遠處的黑暗巷弄里,蘇清微和蘇妙語姐妹正悄然佇立。
蘇清微放心不下,特地帶著妹妹前來暗中守護。
突然,蘇妙語捂住嘴,發出一聲極低的驚呼:“姐!你看!”
只見那破舊的卦攤內,隱隱有淡淡的金色光華從門縫中透出。
更讓她們震撼的是,透過那道縫隙,她們看到林歇的頭頂之上,竟然緩緩浮現出一道模糊而偉岸的虛影。
那虛影看不清面容,似一位閉目臥于無盡星河之上的古老存在,周身散發著一種無為、無我、無欲的道韻,仿佛天地未開、鴻蒙未判時的第一縷意志。
“姐!那……那是傳說中的道胎顯化?!”蘇妙語的聲音都在顫抖。
蘇清微的美眸中寫滿了前所未有的震撼,她緩緩搖頭,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:“不,比道胎顯化更加古老……那是‘無為相’!是傳說中,大道初開時才可能顯現的第一縷意志化身……”她再也支撐不住,拉著妹妹緩緩跪倒在地,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
這種景象,已經超出了她們的認知,唯有頂禮膜拜。
而在另一個巷口,偷偷摸摸前來探查情況的小豆子也看到了這一幕。
他不像蘇家姐妹那般有見識,只看到林歇的頭頂上好像冒出了一個發光的神仙,嚇得兩腿一軟,一股熱流瞬間浸濕了褲襠,轉身連滾帶爬地狂奔而去,嘴里還語無倫次地嚎著:“娘啊!林哥頭上冒神仙了!出大事了!”
寅時將至,天光微熹。
我緩緩睜開雙眼,只覺得神清氣爽,四肢百骸說不出的舒泰,仿佛睡了一個世紀以來最香甜安穩的午覺。
我伸了個大大的懶腰,骨節發出一連串噼里啪啦的脆響,嘴里還嘀咕著:“奇怪,昨晚好像夢到一群鬼追著我跑,吵得要死,結果被我念了幾句經就全都哭著喊著投胎去了,真是有趣。”
話音剛落,系統的提示音準時響起:任務完成,獎勵已發放:避劫香已自動生成,置于宿主床頭。
與此同時,我的識海中傳來一陣異樣的波動。
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攻防戰,竟如同電影回放一般,清晰地在我腦海中過了一遍。
我“看”到了那根淬滿怨毒的黑針如何飛來,如何刺入我的枕下,也“看”到了它來自何方,看到了亂葬崗祭壇上,趙四爺吐血倒地的狼狽模樣。
“所以……昨晚有人想用咒術咒死我?”我摸著下巴,眉頭緊鎖,“可我明明什么也沒干啊,就只是睡了一覺,怎么連這種惡毒的詛咒都能自動反彈了?”
我正百思不得其解,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李捕頭滿頭大汗地沖了過來,臉上帶著三分驚恐,七分敬畏:“林先生!出大事了!趙四爺昨夜暴斃于家中,死狀凄慘,胸口端端正正插著一根帶血的黑針!仵作驗尸后,只說了四個字——‘反噬致死’!”
跟在后面的王嬸更是雙手合十,顫聲念叨:“報應啊!真是報應啊!這姓趙的壞事做絕,這是遭了天譴了!”
我聽著這些消息,內心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趙四爺死了?
因為我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覺?
我下意識地扭頭,看向床頭,那里果然多了一個散發著淡淡青草香氣的淡青色香囊。
我喃喃自語,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茫然與震撼:“所以……我不抵抗、不反擊、甚至不睜眼,反而能讓敵人自己玩死自己?”
遠處的巷口,蘇清微迎著晨風靜靜佇立,她手中緊握的那枚玉簪,此刻正微微發燙。
她遙遙望著卦攤里我那副睡眼惺忪的身影,聲音輕若呢喃,仿佛在對自己,又仿佛在對這天地訴說:“原來,真正的‘無為’,并非是逃避與退讓,而是當你靜立不動時,整個天地,都會代你出手。”
而在數十里外的某座荒廟之中,一個身披黑袍的高瘦身影,正用兩根手指捻起一片殘留著血魘咒氣息的黑針碎片。
他將碎片湊到眼前,兜帽下的雙眼閃爍著冰冷的幽光,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:“有趣……竟有凡人能以‘眠’證道,在不自覺中擾亂了既定的天機秩序。此人,必須活捉。”
夜風卷起殘留在卦攤周圍的最后一縷香氣,桌上那盞被我吹熄的油燈,燈芯處竟毫無征兆地,忽明忽暗地閃爍了一下,仿佛在預示著一場遠比趙四爺的詛咒更加巨大的風暴,即將在我毫不知情的情況下,悄然降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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