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沒去上班?”呂梁問著郭桂芬,沒再糾結劉根來丟下他一個人來的問題。
    “我這周上大夜班。”郭桂芬帶著二人朝大雜院里面走去。
    “啥是大夜班?”劉根來來了興趣。
    “大夜班是晚上十二點到早晨八點。”
    郭桂芬明顯心情不錯,話也多了起來,“我們是三班倒,倒排班。下周我上小夜班,下午四點到晚上十二點。我跟二妹排班一樣,上下班都是一塊兒走,也能做個伴兒。”
    倒排班?
    劉根來還真不懂這個。
    不過,想想也是,要是正著排班,這周上完大夜班,下周就上早班,那周一就要連著上十六個小時。
    鐵人也受不了。
    郭存寶家住的是個大雜院,跟四合院不同,大雜院原本是沒有院墻的,解放前都是平民住的地方。
    后來,為了方便管理,就加了院墻,把幾排平房圍在一塊兒。
    這可能就是后世居民小區的雛形。
    郭存寶家在第二排房子的最西頭,旁邊就是院墻。
    大雜院里的房子并不是規規整整,老百姓這兒搭一間屋子,那兒圍一堵墻,搞的跟迷宮似的,仨人兜兜轉轉好一陣子,才到地方。
    四個孩子正在家門口活著煤泥,一個跟劉根來差不多大的半大小子在壓著煤球。
    用的工具是最原始的煤球器,下面是一個沒底兒的空心小圓柱,里面焊了幾根鐵棍,上頭用一根長鐵棍連著,最上頭焊個橫把。
    押煤球的時候,往和好的煤泥上一壓,用腳踩結實了,把煤球器拿掉,一個煤球就壓好了。堆在墻邊,晾干了就能用。
    “媽,二妹,我哥的同學來了。”
    郭桂蓉沖屋里喊著,又吩咐著幾個弟弟妹妹,“叫人。”
    “三哥好,六哥好。”
    四個孩子紛紛跟呂梁和劉根來打著招呼。
    這下,不光劉根來奇怪,呂梁也奇怪。
    郭桂蓉喊他們三哥六哥倒也沒什么,畢竟見過一面,郭存寶回來再一說,她能分清他們很正常。
    這四個孩子可沒見過他們,怎么一下就喊出三哥六哥了?
    郭桂芬看出了他們的疑惑,笑著解釋道:“我哥把你們的畢業照拿回來了。”
    怪不得。
    倆人相視一笑。
    畢業照照是照了,可誰都沒空去拿,還是郭存寶有心,一塊兒幫哥幾個都拿回來了。
    “你們來了,到屋里坐。”
    郭存寶的媽媽和郭桂蓉一塊兒從屋里出來了,熱情的招呼著他們。
    郭存寶的媽媽其實也就四十多歲,看著卻像五十出頭,頭發都白了一半,精神看著倒還不錯,應該是家里的日子好過了,心情也舒暢了。
    郭桂蓉沒有郭桂芬那么大方,在呂梁和劉根來面前多少還有點扭捏,喊哥的時候,兩手不自覺的捏著衣角。
    劉根來看了一眼他們身上的衣服,全都是不帶補丁的,應該都是新做的,看來,紡織廠的福利的確不錯。
    最起碼不用像以前一樣穿的破破爛爛。
    “阿姨,天又不冷,我們就在外面坐著吧,順道等等他們幾個。”呂梁把自己帶來的東西遞給了郭存寶媽媽。
    那是一個小袋子,劉根來沒猜錯的話,里面裝的應該是干果。
    靠著火車站就是方便,隨時都能跟那些全國各地到處跑的列車員和乘警換外地的物產。
 &nbsp-->>;  有呂梁這個三哥在,劉根來自然不用出頭,他什么都沒說,只是把懷里抱著的酸菜壇子遞給了郭桂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