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馬存煤的呼嚕聲中,劉根來躺在自己床上看了三本小人書。
    剛開始的時候,還覺得呼嚕聲挺響,等看書看進去了,又有點聽不到了。
    中午時分,門口響起了敲門聲,動靜還挺大,似乎是怕屋里的人聽不見。
    打了一上午呼嚕的馬存煤也被吵醒了。
    劉根來開門一看,門口站著趙錢孫——劉根來估計這伙計的名字他也聽差了,哪有人用百家姓給孩子取名?
    他也懶得去問,趙錢孫就趙錢孫吧,離開肆平以后,可能一輩子都見不著了,還管人家叫啥干嘛?
    趙錢孫本來還有點詫異,在見到馬存煤睡眼惺忪的探過腦袋之后,忽然笑了。
    “我還奇怪呢,你一個半大孩子怎么呼嚕這么響,原來是馬存煤,你怎么跑這兒睡了?”
    “他說他呼嚕聲太大,怕吵著他老婆,就跑我這兒來了。”劉根來調笑著。
    “我打呼嚕嗎?我怎么不知道?”馬存煤撓撓腦袋,一臉的蒙圈。
    “你有一個好老婆。”劉根來沖馬存煤豎了豎大拇指。
    三人一塊兒下了樓,剛到一樓大廳,劉根來就看到穿了一身嶄新公安制服的張富貴和他的四個孩子。
    四個孩子的衣服都帶著不少補丁,大小也不太合身,但都洗的干干凈凈,每個人都有點拘謹,臉上又帶著笑。
    “你們聊吧,我們在外面等著。”
    不愧是領導的身邊人,趙錢孫很有眼力勁兒,知道張富貴有話要跟劉根來說,就拉了馬存煤一把,跟他一塊去了招待所門外。
    “這個給你。”
    趙錢孫和馬存煤剛一離開,張富貴就從懷里取出一個紅布包,遞給了劉根來。
    “這是什么?”
    劉根來好奇的打開紅布包,只看了一眼,他瞳孔就猛的一縮。
    紅布包里包著一個棒槌,劉根來雖然不太懂這玩意兒,但打眼一看就知道這東西比李瞎子給他的那顆六七十年的棒槌還好。
    張富貴沒有立刻回答,先手腳麻利的把紅布包好,這才壓低聲音說道:“這是一顆百年人參,你收好了,千萬別被人看見。”
    果然是百年人參!
    劉根來壓下心中的驚喜,問道:“你從哪兒弄的?不是李瞎子錯過的那顆吧?”
    “跟李瞎子有個屁關系,你不會以為山里就那一顆百年人參吧?這是我三年前進山打獵的時候,無意中找到的。”
    張富貴解釋道:“我本來想留著,等實在過不下去的時候,再拿出來換點糧食養活四個孩子。你給我找了工作,還給了那么多糧食,這顆人參我就用不上了,干脆給你算了。”
    “我什么時候給你糧食了?”劉根來裝著傻。
    “甭給我打馬虎眼,能給我糧食的,除了你,沒有別人。”張富貴白了劉根來一眼,一副你別把我當傻子的表情。
    “那點糧食也不值這顆參啊!”劉根來不裝了,又把紅布包塞給了張富貴,“你拿回去,我不能要。”
    “屁話,那是救命糧,四個孩子的四條命還不如一顆參?再說,你不光幫我安排了工作,還讓四個孩子領到了口糧,他們一口再也不用擔心餓死了,你要是不收,他們心里也難安。”
    張富貴又把紅布包塞了回來,見劉根來還要推辭,他臉色一板。
    “你要是不收,我就一把火燒了。”
    張富貴都這么說了,劉根來只好收下。
    這頭倔驢啥事兒都能干得-->>出來。
    “這就對了。”見劉根來把紅布包揣進貼身口袋,張富貴臉上露出了笑容,“那些糧食你是從哪兒弄的?”
    “還能是哪兒,黑市換的唄,我又變不出來。”劉根來隨口胡咧咧著。
    “不可能,你當我沒去過黑市?黑市的棒子面都快成白色的了,怎么可能有金黃金黃的純玉米面?”張富貴壓根兒就不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