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哥哥,這個給我了。”
    “我是弟弟,當哥的應該讓著弟弟。”
    小哥倆各持一詞,爭的面紅耳赤,誰都不肯把最后一個摔炮讓給對方。
    劉根來正在一旁抽著煙,看著熱鬧,不知道什么時候下了炕的劉老頭忽然走過來,拿起那個摔炮往地上一扔。
    啪!
    鞭炮響亮。
    “這下不用爭了,玩去吧!”
    劉老頭背著手,溜溜達達的朝茅房走去,留下一臉懵圈的小哥倆。
    “哈哈哈……”劉根來一陣大笑。
    劉根來這一笑,一家人也都被引笑了。
    “這個老東西,連孫子的鞭炮也搶,真是越老越沒出息。”奶奶笑罵著。
    老王頭怎么沒跟爺爺一塊兒出來?
    笑過之后,劉根來到里間一看,不由的又笑了。
    老王頭喝多了,正躺在炕上呼呼大睡呢!
    今兒火燒的多,炕有點熱,老王頭不知道啥時候把棉襖脫了,側著身子抱在懷里。
    棉襖黑不溜秋的一大坨,別說,還真像一頭豬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根喜根旺去村里瘋了,家里其他人都圍坐在炕上聊著天。
    困了也不能睡,這叫守歲,這年頭的人都講究這個,跨年的時候,都要醒著。
    聊天的主力是劉老頭,說的基本都是當年的事兒,像什么打仗啊,逃荒啊,到了劉老頭嘴里都成了有意思的故事。
    劉根來最愛聽這些故事,饒有興趣的給劉老頭續茶捧哏,聽得津津有味。
    老王頭不知道什么時候醒酒了,也參與了進來,劉根來這才知道,敢情老王頭也打過仗,還是個抗戰老兵,只不過是那一頭的。
    怪不得只能窩在生產隊喂牲口,原來是站錯隊了。
    臨近半夜,劉老頭單獨把劉根來喊了出來,把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一刀燒紙和一捆香遞給了他。
    “按照規矩,今晚要給祖宗燒紙上香,可咱家的祖墳都沒了,祖宗都不知道在哪兒呢,你就給你親爹親媽燒點紙,磕個頭吧!”
    劉老頭難得的鄭重了一把,劉根來也不再耍寶,他把公安制服脫了,規規矩矩的磕頭上香。
    夜半時分,在外面瘋了半個晚上的小哥倆回來了,跑得滿頭是汗。
    劉根來拿出兩盤鞭炮,帶著小哥倆,喊著全家人來到院門口,沖隔壁扯著嗓子喊著,“張奶奶,李叔,出來放鞭了。”
    不一會兒,張奶奶、李太平帶著他們一大家子都出來了。
    張奶奶生了一個兒子兩個女兒,大女兒嫁到一個村里了,過年肯定要在婆家過。李太平帶著媳婦和四個孩子都過來了,再加上張奶奶還在上高中的小女兒李雪梅,勉強也能算作浩浩蕩蕩。
    “李叔,這有兩盤鞭,你家一盤,我家一盤,咱們一塊兒放,來個雙喜臨門。”
    “你這孩子真會說話。”張奶奶笑道。
    “過去吧!”李太平拍了拍他大兒子的肩膀。
    李太平的大兒子叫李威,跟劉根來差不多大,因為還在上學,不常回來,跟劉根來不算太熟,卻也挺大方,喊了一聲“根來哥過年好”,就從劉根來手里接過一盤鞭,學著劉根來樣子找了個根木棍挑了起來。
    劉栓柱和李太平各自點了一根煙,用煙頭點著了鞭炮。
    噼里啪啦的鞭炮聲中,那一串串的火焰照亮了兩家人燦爛的笑容。
.b