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么快就要喝酒?
    劉根來進門一看,不由的暗暗撇嘴。
    剛剛還滿桌子的干果全都沒了,桌面上干干凈凈,連個瓜子皮都沒剩下。
    再一想,這也正常。
    李蘭香拿出來的干果是不少,可架不住人多啊,又怕吃少了吃虧,你一把我一把的,可不是很快就沒了嗎?
    “嘗嘗這酒,這可是我大孫子孝敬我的,又香又有勁兒。”
    沒等劉根來剛把酒壇子抱上飯桌,劉老頭就急不可耐的夸著大孫子。
    “老婆子,拿幾個碗過來,再切幾盤鹵肉下酒!”劉老頭又扯著嗓子沖灶膛間吆喝著。
    “你小點聲,我又不聾。”奶奶罵道:“你少喝點,別人一多你就人來瘋,不知道自己多大歲數了?”
    奶奶就是劉老頭的克星,她一罵,劉老頭立馬不吱聲了,只剩下干笑。
    嘿嘿……
    劉根來那個樂啊!
    “這酒是不錯。”老王頭喝了一口,從兜里摸出一把鑰匙,丟給了劉根來,“我看飯桌好像不夠,去我家把我的飯桌拿來,我炕頭下面還有一包茶葉,也一塊拿過來。”
    “你哪兒來的茶葉?”劉根來笑道:“不會是解放前存下的吧?”
    這年頭的農村就沒有喝茶的——連飯都吃不飽,哪兒來的閑錢買茶葉?
    “滾蛋,你小子嘴里就沒句好話。”老王頭笑罵著,又沖一旁同樣好奇的劉老頭解釋道:“這茶葉是我年初幫生產隊買豬仔的時候,跟公社楊干事要的。
    有個豬仔長得小,哪個生產隊都不想要,要是剩下了,楊干事的任務就完不成,我要了那頭豬,順便跟他要一包茶葉。沒舍得喝,一直在家里放著。”
    順便?
    你這是敲詐!
    純純的薅社會主義羊毛……那個,薅社會主義茶葉。
    “王叔,還是你腦子活,你們一隊的豬一點也不比二隊的小,你還白賺了一包茶葉。”吳重山豎著大拇指。
    他這是在給老王頭擦屁股呢!
    都是人精。
    等劉根來把飯桌和茶葉拿回來,一幫人誰都沒管飯桌,一個個的都把手伸向拿包茶葉。
    一包放了快一年的高碎硬是讓一群人喝出了大紅袍的感覺。
    “茶也喝了,酒也喝了,我也該走了。”吳重山抹了抹嘴,又招呼著劉栓柱,“拴住,今兒個隊里分糧食,你不去拿?”
    “讓他們先分吧,我不著急。”正在伺候局子的劉栓柱一臉的淡定。
    “有個好兒子就是不一樣了。”吳重山笑道:“家里有吃的,底氣就是足。”
    劉栓柱剛把腰桿挺起來,劉老頭就罵道:“看把你嘚瑟的,吃了幾頓飽飯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?趕緊去拿,連我那份也一塊拿過來。”
    “姥爺,舅,我去幫忙。”正在喝茶的魯明把手里的碗一放,滿臉的雀躍。
    “我也去。”周引娣從根喜根旺的房間走了出來。
    其他人也都躍躍欲試。
    “行了,一家派一個代表就夠了,拿個糧食還去那么多人,讓人家笑話。”劉老頭兩眼一瞪。
    這幫人存了什么心思,老頭心知肚明。
    劉根來沒吱聲。
    他們想要這些糧食,給他們就是了,反正家里也不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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