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晨,劉根來睡得正香,被劉栓柱推醒了。
    “根來,趕緊起來,外面有個當兵找你。”
    當兵的找我?
    誰呀?
    劉根來嘟囔著裹著被子挪到床前,刮下了一點玻璃上結的冰碴子,用一只眼睛往外看著。
    這年頭的窗戶都是木頭格子,上下兩扇,里外都糊著紙,只在中間位置留了一塊十幾厘米見方的小玻璃,家里暖和外面冷,玻璃上都是冰碴子。
    只看了一眼,他就認出了來找他的人是誰——駐軍后勤吳部長。
    吳部長來找他干啥?
    不是快過年了,又想要野豬了吧?
    知道部隊不好打交道,劉根來不想惹麻煩,就只送了那一次,以后再也沒送過。他以為吳部長早把他忘了,沒想到居然找到家門了。
    劉根來迅速穿好衣服,走出家門。
    吳部長是開著一輛吉普車來的,現在的農村,就連縣里的干部下鄉都只能騎自行車,一輛吉普車開進村里要多顯眼就多顯眼。
    村里人起的又早,劉根來出門的時候,院門口已經里三層外三層圍了好多看熱鬧的村民。
    “吳部長好。”劉根來笑著跟等在車邊的吳部長打著招呼。
    “你當上公安了?啥時候的事兒?”吳部長有點吃驚,這段時間,他沒少收集劉根來的消息,卻并沒得到劉根來當上公安的匯報。
    “昨天剛當上的。”劉根來撓撓腦袋,憨憨的笑著,“我還有點不適應呢,還是軍裝穿著更舒坦。”
    “哈哈哈……”吳部長大笑幾聲,“你這話可別讓你們領導聽到,要不然,他該不高興了。”
    不管有心還是無意,劉根來說警服不如軍裝,他都愛聽。
    “沒事兒,我領導離得遠著呢,我就是罵他,他也聽不到。”劉根來開著符合他這個年紀的玩笑,引得吳部長又是一陣大笑。
    見兒子跟部隊上的人聊的這么開心,劉栓柱下意識的挺直了腰桿,臉上笑的都是褶子。
    李蘭香也在笑,眼圈卻有點泛紅。
    知道大兒子出息了,卻沒想到會這么出息——能開車的肯定是部隊的大領導。
    “吳部長,您找我有事兒?走,咱們進屋坐著聊。”劉根來邀請著吳部長。
    “下次吧!”吳部長擺擺手,看了看吉普車后座,“找你的不是我。”
    車上還有人?
    劉根來順著吳部長的目光看去,卻只看到漆黑的車窗,看不到車里是啥樣。
    “你先上車,咱們車上談。”
    見后排車門沒有被推開,吳部長便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。
    劉根來正要上車,后排車門被打開了,走下來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軍人。
    “你就是小劉同志吧!”中年軍人握住了劉根來的手,上下打量著他,“我叫馬義和,是駐軍的團長,我這次來,是代表我們團感謝你對我們后勤工作的支持。”
    團長都親自來了!
    劉根來一驚。
    他不就給駐軍送了一次野豬嗎,用得著這么大的陣勢?
.b