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就不生氣?這也不像你性格啊!”黃勝男和李登峰相處了兩年多,對他還是很了解的。李登峰平時看著大大咧咧的,但是如果觸碰到他的底線,他是非常兇狠的,甚至能殺人。
就像79年冬天寒假,他們去什剎海滑冰,燕京城一個頑主要傷害自己,李登峰毫不猶豫的開了槍。自己就是他的底線。
李登峰哈哈一笑,“一戶農村的房子有什么好計較的?對我二叔來說,這戶房子是他的命根子,所以他寧愿承擔和我家翻臉的風險,也要保住這戶房子,但是對我來說,它什么都不是。”
李登峰嘴里冒著白色的呵氣,“所以我要上大學,去港島,不斷上升,就是為了把自己的下限拉升到一個很高的高度,這樣就不用和普通人去爭搶尋常的資源了。”
他突然拉住了黃勝男的手,“不過不管我到了什么地步,你都是我的命根子。”
“又說瘋話。”黃勝男意外的沒有甩開他的手。因為她想到了1979年那個冬天,在冰場上,李登峰瞪著赤紅的眼珠扣動扳機,只為了保護自己。
在這一點上,她信他。
里屋,李鳳堯手忙腳亂的燒水待客。
李鳳鳴滿面春風,“老二,別忙活了,說完正事我就得走。”
“啥,啥正事?”李鳳堯更慌了。他怕大哥來搶這戶房子。
“后天,禮拜天,秀芝結婚,地點在對爐山的革鋼大食堂,11點開席,記得早點來。對了,秀芝的對象和二小子是同學,也是燕大的。過完年,秀芝就去燕京上班了。”李鳳鳴想到了什么,“老二,我和你嫂子也要去燕京工作了,估計上半年就能定下來。”
“哥,嫂子,你們也要去燕京?”李鳳堯心中大喜,哥哥一家如果搬到燕京,那就肯定不會和他搶這戶房子了,“后天是吧!到時候我早點去,幫你們忙活忙活。”
李鳳鳴只在這里坐了五分鐘,就起身離開了。他知道,妻子和二小子對他這個二弟印象都不好,所以這些年,他和這些親戚走的非常少,就連過年都不太來往,親情很淡。
他最后繞著院子轉了一圈,滿眼都是不舍。這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,在他還是孩童時,父母也把他當成寶貝寵溺,這里有他所有無憂無慮的回憶。如今馬上就要離開革安了,再回來不知道是啥時候了。
“好了,老二,你回去吧!我還得去姐那。”李鳳鳴上了吉普車,沖著弟弟擺了擺手。
李鳳堯站在門口,望著吉普車遠去后,興奮的一蹦多高。在他的認知里,燕京太遙遠了,這三間大瓦房是他的命,大哥不跟他爭最好不過。
車里,張麗秋還是順不過這口氣,“你看看你弟弟,房子的事他一下也沒提,哪有他這么辦事的,心太黑了。”
李鳳鳴尷尬的笑著,“勝男還在呢!別提了。”
“媽!”正在開車的李登峰突然說了句話,“你記住,將來你和我爸想住什么樣的房子都可以,但我二叔,他只能在這里終老。不要跟他們去爭這些無謂的東西,你馬上就是燕京人了,要向上看,向前看。”
車子離開達道灣,開了十幾分鐘,到了二臺子聯村小學。
李登峰的大姑李春梅在這里當老師,二姑李愛梅,老姑李紅梅住的離這兒都不遠。
李鳳鳴把李秀芝禮拜天要結婚的事告訴了姐姐,李春梅很高興,“風鳴,咱家這些人,就屬你的孩子爭氣,尤其是二小子,可惜了,當初他和秀芝考上大學,我這個當大姑的也沒去祝賀一下,這次秀芝結婚,我補一份厚禮。”
“姐,那個時候大家日子都不好過,月月沒余糧,祝賀個啥啊!理解。”
李春梅要留李鳳鳴一家吃飯,被李鳳鳴婉拒了,“姐,真不是跟你客氣,我們還得去趟唐馬寨,你弟妹家那頭親戚還得通知一下,沒時間了,愛梅和紅梅你幫我轉告一聲,讓她們那天早點去。”
“你放心,等中午放學我就去找她們。”
大姑親自把他們送到學校外面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