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句話刺刀一樣扎進趙嬤嬤的心。她心里原本傾斜的天平有些微妙的平衡了。
她知道,她什么都清楚,但她沒想到岑琢會這么毫不留情地撕下面皮。在宮里這些年,就算皇后和太子對她尊重有加,可只要混在人堆里,哪能不被影響呢?
趙嬤嬤帶習慣了面具,除了在殿下面前露出些做母親的溫情來,面對其他人,她依舊是那個受人尊重的趙嬤嬤。
離家多年,就算偶爾能回去探視,可終究不能陪伴自己這個最小的兒子成長,與其說她把所有的母愛給了文遠,不如說只有在文遠身上,她才能體會到做母親的感覺。
“二寶……”
“趙嬤嬤請回吧。”
岑琢沒有理會她的挽留話語,站起身來,白色的衣服挺括平整,連一點褶皺都沒有。
趙嬤嬤張了張嘴,“二寶”兩個字在喉嚨里滾了滾,終究沒能再叫出聲。
她坐在原處,手指無意識地蜷縮,指尖冰涼。屋里靜得可怕,只有她自己有些粗重的呼吸聲。
過了好一會兒,她才像是被驚醒,慢慢撐著桌子站起來,腿有些發軟。
趙嬤嬤沒再試圖說什么,只是低著頭,一步一步挪到門邊。
拉開門時,午后的強光涌進來,刺得她瞇了瞇眼。
她站在門檻處,背對著屋里的人,肩膀幾不可察地塌下去一瞬,隨即又挺直了。
門在她身后輕輕合攏,將那滿室凝固的冰冷,重新關在了里面。
岑琢依舊立在原地,目光落在對面那張空了的椅子上,看了片刻,然后移向桌上那兩盞早已涼透的、無人動過的茶。
兩個侍衛站在門口,看見離開趙嬤嬤臉色有些不對勁,可也沒多去問,宮里的陰私事多著呢,他們可不敢好奇。
太子殿下的刀可不管你是什么身份,在宮里有臉沒臉。
院子里那個新來的公子一天都沒讓人準備膳食,其中一個侍衛正想進去問問,可正巧這時,一陣腳步聲停在了院門外。
是太子殿下身邊的張公公。
兩個侍衛止了腳步行禮。既然太子殿下的人來了,他們也不必多管閑事。
張公公身邊跟著個俊秀的小太監,他使了眼色,那小太監便上前去。
片刻,門被叩響,三下,規整而克制。
張公公垂手立在門外,聲音不高不低,恰好能讓屋里人聽清:“岑公子,殿下口諭,請您移步,跟咱家走一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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