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們的陛下竟瞧也不瞧一眼,只坐在龍椅上說,他們這樣未免無誠意,不如一頭碰死在大殿上,為國捐軀,說不準他會收回成命。
這話一出,跪在地上的大臣都瑟瑟發抖,不敢再置一詞。
后來陛下又收拾了好些不服從的大臣,腥風血雨間,長公主才被推上了臺。
早些年還有不少的人看不上這位女太子,都以為皇帝遲早會廢了再立。
可十年過去,眼見著太子越來越大,做事有章有法,這勵精圖治的樣子也讓隱隱不服的大臣閉了嘴。
但偏偏此時出了這么個事來,他已經能想象到朝廷上那些頑固派又得舊事重提:“女人怎可做國君,你看,這不就出事了嗎?竟然敢殘害國家忠良。”
想到這,王御史吸了口氣,繼續道:“坊間已有傳,說岑琢是因開罪殿下,才被……才被下獄七日。已有數名官,欲聯名上書,彈劾殿下……濫用私刑,有違律法。”
說到這,他頓了頓,又繼續開口。
“還請殿下三思。”
“哦?”
聽到這話,文遠才緩緩開了口。
“各位今日前來,都是為了此事?”
她視線掃過階下,所及之處,大臣們的脊背不由得壓低一寸。
見狀,她唇角未動,袍袖隨意垂落在扶手上,袖口繁復的金線流著暗芒。
“本宮行事,向來依律依法。”
她略頓,扳指叩擊的聲音停了,“岑琢初入翰林,便錯錄先帝朝典要,白紙黑字,證據確鑿。按律,瀆職者當罰。本宮念其年少,又是父皇親點的探花,才只小懲大誡,關押七日,以儆效尤。何來‘濫用私刑’一說?”
階下靜了片刻。
歷來翰林筆誤,至多罰俸申飭,何曾因此下獄?雖說那岑琢如今還只是被關了七天,但也足夠讓人嘩然。說這里頭沒有太子的刻意刁難,鬼才會信。
那些大臣們顯然也是這樣想的,可誰也不敢說這話來。
王御史額角滲出細汗,仍硬著頭皮道:“殿下……探花郎乃天下讀書人之表率,如此處置,恐寒了士子之心……”
“好了。”
玉扳指叩擊聲驟停。
文遠不耐地抬手,截斷他的話。
“此事不必再議。”
她聲音冷了幾分。
“若有彈劾,本宮自有辦法。諸位是東宮僚屬,當思慮國事,而非在此等小事上糾纏。”
她目光掠過王御史,忽然轉向他后方一人。
“劉大人。”
被點到名的大臣渾身一凜,急忙起身:“臣在。”
“敘州水患,災民安置如何了?本宮不是讓你時時稟報?”
文遠問得隨意,仿佛方才的對峙從未存在。
劉大人喉結滾動,回話略有些磕巴:“回、回殿下……敘州太守昨日傳書,說朝廷撥下的賑災銀兩已悉數發放,災民均已得安置,眼下正組織修繕河堤……”
文遠的目光落在說話人的身上,扳指又輕輕叩了一下。
“賬目呢?”
話落,劉大人背上倏地冒出一層冷汗。
“賬……賬目已在整理,不日便能呈送殿下……”
“三日內,本宮要看到清楚的賬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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