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因為什么進來的?”
亂糟糟結成一縷一縷的頭發垂在他臉側,王晟眼睛艱難睜開,看著對面牢獄里縮在一角的女人,有氣無力地開口。
這邊牢獄里一日兩餐,兩餐隔得近,已經入夜了,他們免不得饑腸轆轆。
王晟咽了咽口水,胃里翻騰的酸疼讓他愈發不耐,可偏偏他連抬手的力氣也沒有。
從對面這人進來時,他就關注到她了——牢獄里很少有女人,更何況是她這樣長相出眾的。
她剛被關進來是大半夜。
巨大的牢籠開門聲把王晟吵醒,他起身去看,便見一個女人不吵鬧被關進來。
一開始他還沒那么關注,直到這幾天看她不說話,就蹲坐在角落里誰也不搭理,觀察了幾日后,他起了好奇心。
陰暗的牢獄里響起沙啞的男聲,有些突兀,可對面的人像是沒聽到他說話似的,還是那樣的姿勢。
王晟心里有點疑惑,若不是看中午送飯時她動了,他還以為這女人真死了。
他無力地閉上眼,正在這時,遠處忽地傳來牢頭殷勤的聲音,緊接著就是沉重鐵門被打開的巨大聲響。
又有人來了?
王晟已經沒力氣思考,長時間見不到陽光,他的臉色都蒼白得嚇人,嘴唇無色,活像是死人臉。
“娘娘請。”
牢頭點頭哈腰地在前面帶路,女人戴著毛領斗篷,即使離得近,他也看不清臉,只知道是個身材嬌小的女人。
“退下吧。”
待到女人的背后正對著他,女人轉臉對著牢頭,輕聲說了一句。
王晟忽然有些好奇她跟牢里的這個是什么關系。
牢頭很有眼色地退到不遠處,恰巧聽不見兩人說話。
“我來看你了。”
云兮站在遭污的地板上,卻沒見一點嫌棄,只是看向里面的人,神色平淡。
她沒想到她有一天能這么平靜地面對云湘,以至于看她如今這樣狼狽,連嘲諷的語氣也說不出。
話音剛落,只見那雕塑一樣的人忽然間“活”了一般,跌跌撞撞爬起來朝門口這邊沖,鐵門瞬間爆發出劇烈尖銳的聲響。
“是你!”
長期的關押已經讓她喪失了原先漂亮的聲線,余下的只有嘶啞,她瞪大一雙布滿血紅絲的眼瞪著門外的人,不過才幾日,她原先就消瘦的臉更加無肉,看著滲人。
“你以為你贏了嗎!?我告訴你,爹娘他們不會放過你的!”
她張大嘴幾乎是在嘶吼,半點沒有從前世家女的風范,云兮后退半步與她拉開距離。
云兮靜靜地看她不說話,墨黑色的眼里無悲無喜,云湘有一瞬間竟然覺得是季鈺在面對她。
“呵。”
她冷笑一聲,手隨即離開鐵桿,身子往后仰,臉上露出個嘲諷的笑來。
“下賤的奴婢如今倒是能爬在我頭上了。”
“別忘了以前是怎么在我面前卑躬屈膝的。”
這樣尖銳的話語,若是在她十歲時聽到,或許還能刺痛那顆敏感的心。
云兮仔細地看著她的臉,雖然蒼白瘦得脫了相,可依舊是那樣美麗。
上天是不公平的,總會賦予一些惡人姣好的容貌,讓人不忍心對其下手。
即使他們犯了錯誤,也會讓不明真相的人思索懷疑“她看上去不是這種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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