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公主阿遠的名諱在皇帝登基時已定下,單名一個“遠”字,應了她給文遠取的小名。
這些天她幾次問起說把孩子抱到宮里來,季鈺總說再等些時日,理由是孩子吵鬧影響她養胎,她身體本就不好,怕懷孕期間再多了什么意外。
可自離了侯府,云兮就再未見過女兒。
算算時日,那孩子怕是已能蹣跚學步了。
云兮心情不暢,想著下來走動走動。
娘娘有話,底下人哪敢不從,于是浩浩蕩蕩一隊宮女婆子從宮里出發,原本秦嬤嬤還想著要給她用轎攆,被她攔住了。
她不習慣身邊那么多人,能容忍這么多人跟著她,也是因為季鈺命令她出門時,必須要有人跟著。
若是用上轎攆,豈不是又要帶著更多的人。
云兮覺得自己天生就沒有享福的命,實在用不習慣貴人們用的東西。
御花園的午后,日頭探出云層,柔光斜斜地照下來,將枝葉上未干的雨珠兒都點成了碎金,一顆顆,顫巍巍地墜著。
宮里景色甚美,可看久了便沒什么特別的了,云兮剛踏上熟悉的路,心里就頓時后悔,還不如在宮里頭呆著。
正巧這時,她眼睛一瞥,見著遠處宮女們拿著些紅燈籠,不知要往哪里去。
“秦嬤嬤,近些日子是有什么喜事嗎?”
云兮瞧著那一隊宮女拐進宮巷里,心里有點好奇。
被關在宮里這么多天,能透氣的地方也就這幾個地方,怪不得宮里女人要斗呢,整天就那么點事,心胸自然養得狹隘了。
“娘娘,您忘記啦?再過十天便是除夕了。”
新帝剛登基,為了節省國庫開支,便吩咐這兩個月宮里一切節日從簡,云兮那些天又忙,自然就不記得馬上除夕要到了。
不過像是除夕這種大節日,便是不能再從簡,于是總管太監就吩咐底下人按照慣例把皇宮布置起來。
除夕的日子,朝中重臣,遠在封地的親王要進宮的,并且這是新帝上位的第一個除夕,底下人都提著腦袋辦好這次差事。
所以宮人們得了吩咐,半個月前就開始準備了,但她不怎么出宮,就不省得這些事。
云兮心下了然,無聊的心緒也得了點意趣,想著有段時間沒見到那人,心血來潮就想去養心殿看看。
鳳梧宮離養心殿算是離得近,可秦嬤嬤聽到云兮的吩咐,這時候偏要她坐上轎子,理由是雪天路滑,萬一等會摔到哪里,那可就是大罪過了。
出來散散步走幾步倒是不怕摔倒,可到養心殿還是有一段距離的,況且這時候宮人又多,沖撞了娘娘可怎么好。
秦嬤嬤派人去送轎攆,便停止了絮叨。
云兮摸了摸凸起來的肚子,沒再說話。
養心殿內,皇帝正與大臣們議事,商討親王封地的事。
近日來陛下心情似乎是好了許多,臉上也能看出笑顏,比起之前兇神惡煞的樣子好了百倍。
連聽到那些個親王犯事,也都沒前些日子看著駭人。
底下站著的大臣們稟報完,都暗暗松了口氣,想著等一會便可回家享天倫之樂,心中自不必提有多美。
誰料這時,李總管忽然從外頭進來,跨門檻的時候腳步一個踉蹌,摔了個倒頭蔥,讓殿內人都注視過來。
但李總管沒敢停,捂著腦袋立刻站起來稟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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