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云兮這樣子,秦嬤嬤暗自嘆了口氣,默默地想,過兩天得多幫娘娘張羅著些,不然娘娘身體恐怕吃不消。
她正思量著,剛踏出房門,就撞見一道身著龍紋錦袍的高大身影。
秦嬤嬤一驚,正要行禮通傳,卻被皇上身邊的于總管及時攔住。她不明所以,見于總管朝她使了個眼色,這才悄悄打量皇上的神色。
“盈袖,幫我研墨。”
云兮休息片刻,又揉了揉酸痛的眼,接著看那賬本。
她這樣讓自己忙起來,心里頭也是藏著不少私心。
她總要為自己做打算,倘若以后后宮里真的有了皇后,云兮也不會甘心于做一個妃子。
季鈺養大了她對權力的野心,她不會再是以前那個一心向往自由,連自己身邊人的性命也保不住的庶女。
所以她沒有跟季鈺提及過要把紅纓帶進宮里,那丫頭已經跟著自己吃了太多苦。
后宮若是以后充盈起來,只怕是腥風血雨,明槍暗箭,云兮不能承受再失去一個親人的代價。
今日盈袖應得似乎比往常慢了些。
不多時,一片陰影籠罩下來,云兮咽下到嘴邊的話,抬手翻過一頁賬冊,眉頭微蹙。
不知過了多久,她移開視線正要蘸墨,卻見研磨的那只手骨節分明,修長有力——
這人根本不是盈袖!
“好了,歇著吧。”
她剛反應過來,低沉磁性的嗓音便自上方傳來,云兮一抬頭,把那人的臉看得清楚。
只見男人今日穿著一件玄青色暗云紋直身袍,腰間束著革帶,墜了枚羊脂白玉佩,看上去少了幾分朝堂上的威儀,倒像是哪家清貴門第的公子爺。
她指尖一顫,筆尖的墨滴在賬冊上洇開一小團陰影。
她仰起頭,正對上季鈺低垂的視線。
”陛下何時來的?”
云兮正要起身行禮,卻被他輕輕按回椅中。
季鈺拾起那本攤開的賬冊,目光掠過密密麻麻的字:“這些事交給內務府便是。”
云兮看著他沒說話,只笑著問他何時來的。
卻不妨男人沒應答,忽然俯身,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,緊接著她視線里的修長手指輕點賬冊某處。
”這處虧空是三年前修繕西苑時所留,當時經手的是劉太妃的侄兒。”
云兮怔住。她鉆研半日都沒發現的關竅,他竟一眼看破。
”陛下早就知道?”
季鈺直起身,環上她的腰,在她頸脖處嗅了一口,聲音暗啞:“你沒接觸過后宮前朝事,對這些事不熟悉也很正常。”
后宮和前朝利益牽扯得很復雜,就算是后宮不得干政,但暗地里的事誰又說的準。
這些子爛攤子他父皇都不愿意管,倒被這小妮子攬下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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